第214章 破障归乡（2/2）
“霜尘号”拖着黑烟（部分外部设备过载燃烧），以近乎失控的姿态，朝着那片白雪皑皑的山谷扎了下去！
“打开减速力场！缓冲引擎全功率！准备撞击！”薇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轰——！！！”
剧烈的震动和撞击声传来！舰体与坚实冻土和岩石猛烈摩擦，冰雪和泥土被高高掀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
“霜尘号”如同一条力竭的钢铁巨兽，在山谷中滑行了数百米，撞塌了数块巨岩，最终在一片相对平整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缓坡上停了下来，舰身深深嵌入雪地，犁出一道狰狞的沟壑。
警报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舰体金属冷却收缩的嘎吱声，以及远处寒风的呼啸。
“各……各单位报告情况……”罗毅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松开固定装置。
“舰桥系统基本完好，部分外部传感器损毁。”
“引擎室……二次损伤，主推进器彻底报废，跃迁模块……短时间内别想了。”
“能源核心稳定，多亏了之前的温养。”
“医疗室正常，诺拉和伤员情况稳定。”
“武器系统……只剩下两门点防御炮和少量实弹武器可用，能量武器基本瘫痪。”
坏消息不少，但好消息是，他们还活着，舰船主体结构没有崩溃，最关键的人员和设备基本完好。
“立刻派出侦察小队！薇拉，坤子，雪绒，你们一组，探查山谷周边情况，寻找可能的抵抗军线索或安全路径。冰锋，雷克斯，卡尔，检查舰船外部损伤，建立外围警戒哨。艾瑟拉，莉亚，乌列尔，尽快修复舰内关键系统，尤其是通讯和探测设备，尝试搜寻王健他们的抵抗信号。”罗毅迅速分派任务，“动作要快，我们的坠落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罗毅也离开了舰桥，来到相对完好的武器库，挑选了一些适合地面作战的装备——一套轻便但防御不错的战术护甲，几把高能粒子手枪和实体弹药步枪，若干特种弹匣和近战匕首。他将时溯之刃背在身后，用特制的绝缘布包裹，掩盖其能量波动。
很快，外出侦察的薇拉小组传回消息。
“山谷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未发现大规模人工建筑或明显敌军活动痕迹。发现一些野兽足迹和……疑似人类的陈旧脚印。在山谷西侧约三公里处一个背风山洞附近，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迹象——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简易陷阱、以及……这个。”
通讯画面中，薇拉展示了一块被小心掩埋在石头下的、磨损严重的金属牌，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用刀刻出来的图案——一把折断的剑，插在碎裂的星辰之上。
“是‘断剑星火’的标志！”罗毅一眼认出，这是王健以前和他约定过的、万一失散后用于联络的隐秘记号之一！“他们一定在附近活动！扩大搜索范围，注意隐蔽！”
又过了约半小时，就在罗毅考虑是否亲自带队扩大搜索时，舰桥的莉亚忽然激动地呼叫：“罗毅！捕捉到一个极其微弱、加密方式非常古老的短波信号！正在尝试解码……是循环播放的预警和……识别码！识别码核对……是王健的私人紧急联络代码！”
“内容是什么？方位？”罗毅立刻追问。
“内容断断续续：……‘鹰巢’……暴露……转移中……‘老地方’……小心……冰爪……方位信号很模糊，但大致指向西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二十到三十公里，山区深处。”
“老地方……”罗毅目光一闪。那是他们少年时在昆仑山脉某处进行野外训练时，偶然发现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只有他们几个最铁的兄弟知道，并戏称为“老地方”。王健果然还在用他们之间的暗语！
“立刻出发！薇拉，坤子，雪绒，归队！我们组成营救先遣队，去‘老地方’！冰锋，你带领剩下的人留守‘霜尘号’，建立防御，保护艾瑟拉她们和舰船！如果我们一天内没有消息或发回特定信号，你们立刻按照备用计划，向‘星辉’地图标注的昆仑秘径深处转移！”
“明白！”“小心！”
罗毅、薇拉、蔡鸡坤、雪绒，四人组成小队，携带必要的装备和补给，迅速离开“霜尘号”残骸，踏入了昆仑山脉苍茫的冰雪世界。
寒风刺骨，海拔很高，氧气稀薄。但对于体质远超常人的他们而言，这并非难以克服的障碍。雪绒在前方利用环境伪装和反追踪技巧开路，薇拉居中策应，罗毅和蔡鸡坤断后。四人如同幽灵般在雪山、冰岩和稀疏的耐寒植被间快速穿行。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争留下的痕迹：被能量武器烧灼融化的岩壁、爆炸形成的坑洞、散落的、不属于地球任何制式武器的金属碎片，以及……一些被冰雪半掩的、穿着破旧地球军服或平民服装的遗骸。每一个发现，都让他们的心往下沉一分，怒火往上窜一截。
约两个小时后，他们接近了“老地方”所在的那片险峻山崖区域。
“前方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是人为屏蔽力场！”雪绒突然停下，蹲在一块巨石后，通过狙击镜上的高敏传感器观察。“就在‘老地方’溶洞入口附近的山体裂缝里。屏蔽做得很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还是有轻微泄露。”
“有守卫吗？”薇拉低声问。
“视线受阻，无法完全确定。但感应到至少两个生命热源在屏蔽力场边缘的岩石后静止不动，可能是暗哨。”
罗毅点点头，示意大家隐蔽。他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延伸出去，避开那人为的屏蔽力场，仔细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
除了那两个明显的暗哨，在屏蔽力场内部，他感应到了更多、更密集的生命气息，大约有十几人，能量反应普遍不强，但其中一股……带着一种厚重、坚实、如同大地般的感觉，虽然微弱，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是王健！他还活着！而且就在里面！
“确认目标。准备突入。坤子，雪绒，负责清除或控制外围暗哨，要安静。薇拉，跟我正面进入。记住，里面可能是自己人，非必要不杀伤。”罗毅快速制定简单计划。
蔡鸡坤和雪绒点头，身形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岩石阴影中。
几分钟后，通讯里传来雪绒轻微的声音：“暗哨清除，安全。”
罗毅和薇拉立刻行动，迅速接近那片山体裂缝。裂缝被几块看似自然坠落、实则巧妙摆放的巨石遮挡，后面是一个狭小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入口，入口处覆盖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微微扭曲光线的能量薄膜——屏蔽力场。
罗毅伸出手，掌心萦绕着极其细微的秩序能量，轻轻按在力场上。力场微微一颤，泛起涟漪，似乎有警报机制。
“王健！是我！罗毅！”罗毅压低声音，对着力场内部喊道，同时释放出一丝自己特有的、混杂着“源初灵光”气息的原能波动。
力场内部的能量流动明显紊乱了一下！紧接着，那层薄膜迅速消散！
一个满脸胡茬、皮肤粗糙黝黑、穿着拼接式破烂护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的高大身影，猛地从裂缝后探出身来！他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口下意识抬起，但在看到罗毅面容的瞬间，那枪口猛地顿住，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骤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恍惚，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罗……罗毅？！***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王健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
“是我，死党，我回来了。”罗毅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开朗健壮的挚友判若两人、却依旧能从眉宇间找到熟悉痕迹的汉子，鼻子也有些发酸。
王健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一步跨出裂缝，张开双臂，狠狠给了罗毅一个熊抱！力道之大，让罗毅都感觉有些窒息。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这些年，你们到底去哪儿了？！”王健松开罗毅，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眶通红。
“说来话长。”罗毅拍了拍他的背，迅速切入正题，“这里安全吗？晓晓和诺依……她们是不是被寒冰君王抓走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王健脸上的激动迅速被沉重的痛苦和愤怒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入口：“进来再说！这里还算安全，但不宜久留！”
罗毅四人迅速进入裂缝。里面是一条狭窄、潮湿、向下倾斜的天然甬道，走了几十米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被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照亮的天然溶洞。洞内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依旧寒冷。十几个穿着各异、但都面黄肌瘦、带着警惕和疲惫神色的男女，或坐或站，手中都拿着武器，此刻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罗毅等人。从他们的眼神和姿态看，都是经历过血战的战士，但状态都很差。
“自己人！都把家伙收起来！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兄弟罗毅！”王健对众人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虽然惊疑，但对王健极为信任，纷纷放下武器，但目光依旧在罗毅等人身上打量，尤其是他们相对“精良”的装备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王健将罗毅拉到溶洞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铺着几张兽皮，算是个简陋的“指挥所”。薇拉、蔡鸡坤、雪绒也跟了过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王健抹了把脸，声音低沉而快速，“你们离开后没多久，大概也就一年多，天上就开始出现怪事。先是各种异常天象，全球通讯断断续续，然后……那些狗娘养的‘君王’，就从天上那些突然出现的裂缝里钻出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心有余悸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它们的力量……根本不是常规武器能对付的！军队溃败得很快，城市一个接一个沦陷。它们不光是杀人，还在改造环境！把好端端的地方变成冰窟、火海、风暴眼或者影子巢穴！大部分人死了，一部分人被奴役，还有一部分……变成了它们麾下的怪物。”
“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只能东躲西藏，打游击。我侥幸觉醒了一点控制岩石土壤的异能，带着一帮兄弟辗转到了昆仑这边。这里山高林密，环境复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君王的主力似乎对这里兴趣不大，只有一些小股部队和怪物巡逻，我们才能勉强周旋。”
他的声音愈发沉重痛苦：“大概三个月前，我们在一次转移途中，遭遇了一队‘永冻王庭’的精锐冰妖部队。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你妹妹晓晓和诺依去的！我们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晓晓和诺依为了掩护其他老弱妇孺撤退，主动引开了大部分敌人，最后……力竭被俘。”
王健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指节渗血。“我们后来抓到一个落单的、受伤的冰妖，用尽办法拷问，才知道……那个寒冰君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你是什么‘钥匙’，还知道你和你妹妹她们关系密切！他抓走她们，就是为了折磨她们，逼问关于‘地球之心’的下落！他认为地球之心是彻底征服地球、将其化为永恒冻土的关键！他现在把她们关在永冻王庭核心的‘灵魂霜井’里，日夜折磨……”
罗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异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与熔岩在同时肆虐，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薇拉和蔡鸡坤也是面罩寒霜，杀意凛然。
“知道具体位置吗？”罗毅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知道在北极圈内，原西伯利亚北部靠近北冰洋的某个地方，被寒冰君王用力量改造成了‘永冻王庭’。‘灵魂霜井’是王庭禁地，具体位置……不清楚。”王健摇头，“我们试过几次小规模渗透侦察，连王庭外围都进不去，损失了好几个兄弟。”
罗毅点点头。有大致方向，就够了。
“王健，我需要你和你的人，提供关于永冻王庭外围防御、巡逻规律、以及寒冰君王麾下兵种和力量特点的一切情报。越详细越好。”罗毅看着王健，“然后，你们立刻撤离这里，前往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拿出艾瑟拉复制的“星辉”地图，指向上面标注的昆仑秘径入口和灵脉庇护点。“这里，有星耀族先辈留下的庇护法阵和纯净灵脉，相对安全，可以作为新的根据地。我们会去救晓晓和诺依，然后……再找这些所谓的‘君王’，一一清算！”
王健看着地图，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担忧道：“就你们几个？太危险了！寒冰君王的力量……”
“我们不是当年的我们了。”罗毅打断他，轻轻拍了拍背后的时溯之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切开一切束缚的锋锐气息一闪而逝，“而且，救回她们，是第一步。地球的账，我们慢慢算。”
他的目光扫过溶洞里那些面带菜色却眼神倔强的抵抗军战士，又看向王健：“保存力量，活下去，等我们回来。地球，需要每一份抗争的火种。”
王健看着罗毅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深沉的杀意，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失踪多年的兄弟，似乎真的拥有了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他重重点头：“好！情报我立刻整理给你！你们……一定要把晓晓和诺依救回来！还有……活着回来！”
“一定。”
简短而沉重的交谈后，王健立刻召集手下骨干，开始整理情报。罗毅则让薇拉通过带来的便携设备，与留守“霜尘号”的艾瑟拉等人建立稳定通讯，将获得的情报和王健他们即将转移的消息传递回去，并安排接应。
溶洞内，短暂的重逢喜悦被更紧迫的危机感和昂扬的战意取代。一支残破却坚韧的地球抵抗军，与一支从星海归来的复仇之师，在这冰雪覆盖的昆仑山腹，完成了汇合。
目标，北极永冻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