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戚成崆(三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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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传来戚成崆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帘幕,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本宫既蒙官家信重,授以听政之权,自当竭尽驽钝,与诸位臣工,同心协力,共扶社稷。望诸位以国事为重,抛却成见,恪尽职守。若有忠心体国、实心用事者,本宫与官家,不吝封赏;若有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妨害国政者……也休怪法度无情!”
一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殿中群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能躬身应是:“臣等谨遵懿旨!”
时间流逝。
垂帘听政的第三个月,春风尚未吹散汴梁的严寒,文成皇后戚成崆的权威却已如这深宫的寒冰,冷冽而坚实地覆盖了整个朝堂。
每日清晨,珠帘后那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决定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走向。
武大郎的政令需经她点头,武松的军报由她批阅,林冲的禁军布防图也常需送至集贤苑呈览。
朝臣们从最初的惊愕、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隐隐畏惧,只用了短短百日。
然而,戚成崆深知,这“垂帘听政”的权柄,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宫殿,看似巍峨,实则根基不稳。
她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龙椅上那个日渐萎靡、神志昏聩的宋徽宗。
一旦这根朽木轰然倒塌,无论是太子赵桓,还是其他成年的皇子,甚至是朝中那些对她恨之入骨却暂时隐忍的士大夫集团,都将在新君登基的第一时间,将她这个“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老妖后”撕得粉碎,连带着武氏兄弟和林冲,也绝无幸理。
这一夜,坤宁殿深处一间绝对隐秘的暖阁内,只有戚成崆与武大郎两人。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武大郎心头的冰冷。
“干娘……皇后娘娘,深夜召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武大郎身着常服,坐在下首锦凳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自戚成崆成为皇后,二人虽仍时常密议,但多是通过心腹传递密信,或是在垂帘听政的间隙以眼神、暗语交流,如此深夜单独召见,实属罕见。
戚成崆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为武大郎斟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大郎,你觉得,我们如今,可算站稳了脚跟?”
武大郎斟酌道:“娘娘垂帘,政令畅通;二郎执掌枢府,军权在握;林教头整顿禁军,京城安如磐石。朝中虽有杂音,但翻不起大浪。依臣看,根基已固。”
“根基已固?”戚成崆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显得格外深邃莫测,“大郎,你可知,我们脚下的根基,是什么?”
“是……是官家的信任,是皇后的威望,是臣等的同心戮力。”武大郎道。
“错了。”戚成崆轻轻摇头,声音冰冷,“我们脚下,只有一根独木,官家赵佶。一旦这根木头烂了,断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掉进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武大郎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险些泼出。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敢如此赤裸裸地面对。
“官家他……龙体虽微恙,但御医说,好生将养,应当无碍……”武大郎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戚成崆。
“御医?”戚成崆冷笑,“御医说的话,你也信?官家的身子,是被‘福寿膏’掏空的,是神仙也难救!他如今看似还能坐朝,不过是靠着药物吊着一口气,靠着本宫的照料。但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大郎,你想想,若官家一旦驾崩,太子赵桓,或是其他皇子继位,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会如何对待你这个权相?会如何对待我这个妖后?会如何对待武松、林冲这两个手握重兵的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