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宅之乱（三）（2/2）

周挺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周挺带着小林再次来到清水村。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下。那里常年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老槐树下坐了三个老头，见有警车过来，都抬起头看。周挺下车，走过去，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最年长的那个老头接过烟，眯着眼打量周挺：“你是早上来的那个队长吧？还查案子呢？”

“查着呢。想问问您，五年前村里那个强拆的事，您还记得不？”

老头的脸色变了变，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

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接话：“那事啊，过去五年了，有啥好问的？”

周挺蹲下来，跟他们平视：“大爷，我也不瞒你们。昨天夜里，刘麻子死了。跟赵国富一样。我们怀疑跟五年前的事有关。现在赵老歪也不见了，怕是要出事。您几位要是知道什么，跟我说说，兴许能救他一命。”

三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最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那事儿，村里人都不愿意提。不是啥光彩事。”

“您就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抽了口烟，眯着眼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

“何家那小子，是老实人。他爹何老根，跟我一辈儿的，年轻时候盖那房子，一块砖一块瓦攒起来的。后来老根走了，那房子就留给他儿子。谁知道村上说那块地要征，给他八万块钱让他搬。他不搬，说那是他爹留给他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后来呢？”

“后来……后来赵国富就找了刘麻子，带着人，趁何建平不在家，开着挖掘机去了。他媳妇抱着孩子不让拆，被人拖出来，摔在地上，脸磕破了，流了好多血。那孩子吓得哇哇哭，嗓子都哭哑了。”

老头的烟抖了抖：“等何建平赶回来，房顶都掀了。他冲上去跟人打，被按在地上踹。他就跪在那儿，看着他爹留下的房子变成一堆破烂。”

周挺的喉结动了动：“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他就带着媳妇孩子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媳妇伤得重吗？”

“卫生院缝了七针。听说那之后老喊头疼，也不知道好了没。那孩子更惨，发了一星期的高烧，村里人都说，吓着了，魂丢了。”

周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当时除了赵国富和刘麻子，还有谁？”

“赵老歪是治保主任，肯定在。还有张建设，王三儿，都是跟着干的。”老头顿了顿，“对了，还有一个人。”

“谁？”

“当时的副乡长，姓孙。现在调县里去了，好像是哪个局的副局长。”

周挺心里一动：“孙什么？”

“孙建国。”

从村里出来，周挺直接去了乡派出所。

当年的出警记录调出来了，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写着：2019年3月12日22时15分，接群众报警称清水村发生纠纷，民警到场后双方已平息，经了解系征地补偿引发的口角，现场无人员伤亡，建议村委协调处理。

就这么几句。

周挺把记录递给小林：“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小林看了两遍，抬起头：“太干净了。没有报警人信息，没有当事人信息，没有具体经过，就说‘双方已平息’、‘无人员伤亡’。”

“而且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周挺指了指记录，“何建平晚上八点多接到电话，骑车四十分钟，九点左右到。冲突发生，他被按在地上打，房子被拆，前后至少半小时。到十点十五分，警察才到。到了之后，没有调查，没有询问，就说‘双方已平息’。”

他顿了顿，看着小林：“你觉得这正常吗？”

小林摇了摇头。

周挺把记录收起来：“当年的出警民警是谁？”

“值班记录上签的是两个名字，一个叫张海，一个叫李伟。张海去年退休了，李伟现在调到别的乡了。”

“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