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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青铜映前尘 魂灯泣血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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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潭外的山风卷着未散的灵气,裹着林间松针的清苦,扑在鹿筱微凉的脸颊上,她指尖还残留着药鼎融力后的滚烫,小臂上的青蛇符纹在衣袖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轻颤,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钝痛。夏凌寒走在她身侧,玄色衣袍扫过满地落英,眉宇间的沉郁比潭水更浓,方才鹿筱骤然踉跄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头莫名发紧。

“鹿筱,你方才在潭底,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夏凌寒脚步微顿,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衣袖下紧绷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里翻涌的紊乱气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即便融合成功,也需慢慢温养,你莫要硬撑。”

鹿筱偏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的惊悸却藏不住,只是轻轻摇头:“不过是力量融合时的幻象罢了,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倒是闸北那边,云澈澜与夏越孤身回去,面对萧景轩和林茹筠那对蛇蝎男女,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刻意转移了话题,不敢将那道白衣女子的身影、那句诛心的“我是你”说出口——有些秘密,一旦摊开,只会让身边的人陷入更深的险境,如今三日之期迫在眉睫,三星堆的魂灯阵、被困的柳逸尘、百余口老弱百姓,才是压在她心头最沉的巨石。

夏凌寒何等聪慧,怎会看不出她的刻意遮掩,只是他素来懂分寸,知晓鹿筱不愿说的事,即便追问也无济于事,只得顺着她的话道:“云澈澜心思缜密,身手更是夏朝禁军之首,夏越虽冲动,却有一腔赤子之心,二人联手,足以暂时稳住闸北局势。我已让暗卫连夜散布消息,将萧景轩以百姓祭阵的恶行昭告天下,如今阳城内外,早已是民怨沸腾,萧家的旧部,怕是也不敢再公然助纣为虐。”

鹿筱闻言,心头稍安,脚下的步伐却依旧沉重。她抬手摸向怀中的槿花玉佩,玉佩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冰凉,柳逸尘残魂消散前的话语,还在她耳畔一遍遍回响——魂灯锁主魂,青铜神树为阵眼,百千百姓的神魂皆被囚于灯中,萧景轩要引她的神女血,要毁了这世间最后一点生机。

一想到柳逸尘那虚弱不堪、即将消散的神魂,鹿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个温文尔雅、教她辨药修仙、在她初入异世茫然无措时递来一盏温茶的男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神魂被锁在灯中日夜受煎熬,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等着三日之期,才能奔赴三星堆救他。

“萧景轩……”鹿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溢出的寒意,比山风更刺骨,“他为了权力,为了讨好黑袍人,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抛却了,萧家百年清誉,终究是毁在了他的手里。”

夏凌寒冷哼一声,眸中闪过厉色:“萧家长辈世代忠良,偏偏出了这么个逆子,不仅通敌叛国,还勾结邪魔外道,视百姓性命为草芥,待三星堆一战结束,我定要将萧氏余孽清算干净,以慰夏朝列祖列宗。”

二人一路疾行,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鹿筱眉心的木槿花印记上,那道淡粉色的印记,此刻竟微微发烫,与她小臂上的青蛇符纹遥相呼应,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从遥远的三星堆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呼唤着她。

鹿筱猛地停住脚步,抬手按住眉心,眼前再次闪过模糊的画面——青铜神树高耸入云,枝桠上挂满了摇曳的魂灯,灯火呈暗紫色,每一盏灯芯里,都蜷缩着一道微弱的神魂,老弱妇孺的哭喊声穿透时空,砸在她的心上。而神树顶端的那盏最大的魂灯里,柳逸尘一袭白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神魂被漆黑的锁链死死捆住,灯芯的火焰每跳动一下,他的身体就会虚幻一分。

更让她心惊的是,神树树干上的白衣女子,铁链深深嵌入肌肤,眉心的木槿花印记淌着鲜血,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只有无尽的悲戚与绝望,顺着时空的缝隙,涌进鹿筱的神魂里。

“你到底是谁……”鹿筱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抚上眉心,“是前世?是残魂?还是……另一个活在万古时空里的我?”

夏凌寒见她再次失神,脸色惨白如纸,连忙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她的体内,温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堪堪稳住她翻涌的神魂:“鹿筱!醒一神!那是黑袍人的幻术,他想乱你的心智,让你未战先败!”

温热的灵力入体,鹿筱猛地回过神,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她大口喘着气,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看向夏凌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慌乱:“太子殿下,那不是幻术……是真的,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感受到柳逸尘的绝望,还有那些百姓的哀嚎,全都真真切切……”

夏凌寒心头一震,他本以为是力量融合带来的神魂紊乱,此刻才明白,鹿筱与万古前的那位神女,早已血脉相连,神魂相通,黑袍人布下的魂灯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鹿筱入局,为了唤醒她前世的记忆,为了夺取她体内的创世之力。

“不管是真是假,三日之后,三星堆一见分晓。”夏凌寒握紧腰间的佩剑,语气坚定,“我夏朝禁军、暗卫、江湖义士,皆会集结于三星堆,就算拼尽全军性命,也定会护你周全,救回柳逸尘与百姓。”

鹿筱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幻象与疑惑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赶回阳城,调整状态,研习破阵之法,用她的药膳之力,用她融合的五力,打碎这场阴谋。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山谷之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林间窜出,拦在了他们面前。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温润,腰间挂着一枚药葫芦,正是许久未见的药仙谷谷主,也是柳逸尘的师父——墨尘子。

墨尘子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鹿筱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惋惜,有痛惜,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鹿筱小友,逸尘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鹿筱见到墨尘子,眼眶瞬间红了,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墨谷主,是我没用,没能护住逸尘师兄,让他被萧景轩擒住,神魂被锁魂灯之中……”

“与你无关。”墨尘子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逸尘本就是万古前的守灯人转世,魂灯锁魂,是他逃不开的宿命。只是我没想到,黑袍人竟会狠到用百千百姓的神魂为引,逼你现身,逼你唤醒前世之力。”

“守灯人转世?”鹿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逸尘师兄他……不是普通的修仙者吗?”

“普通修仙者?”墨尘子苦笑一声,“若只是普通修仙者,怎会一出生就自带木槿灵气,怎会与你一见如故,倾囊相授?他是万古前,守护你前世神魂的守灯人,为了等你苏醒,轮回百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这一世,本以为能陪你走完一生,却还是沦为了黑袍人的棋子。”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砸得鹿筱头晕目眩。她一直以为,柳逸尘的靠近是机缘,是情谊,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宿命的安排,是跨越万古的守候。而她,却连他最后的安稳都给不了,只能看着他被锁魂灯,受尽折磨。

“那魂灯阵,当真无解吗?”鹿筱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墨谷主,你是药仙谷谷主,通晓万古仙法,你一定有办法救逸尘师兄,对不对?”

墨尘子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满是无奈:“魂灯阵以神女血为引,以守灯人神魂为基,以百姓神魂为祭,乃是万古最阴毒的禁阵。唯一的破阵之法,便是你以完整的神女之力,燃尽自身一缕神魂,强行震碎魂灯,可这样一来,你前世的记忆会彻底苏醒,现代的记忆会被吞噬,你会变成万古前的那个神女,再也不是鹿筱了。”

“我会……忘记一切?”鹿筱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忘记民国的药铺,忘记齐卢战争的炮火,忘记穿越而来的种种,忘记夏凌寒,忘记夏越,忘记云澈澜,忘记所有在夏朝遇到的人,甚至忘记敖翊辰,忘记柳逸尘……变成一个只有万古记忆,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女。

这样的代价,她如何承受?

“这是黑袍人算好的一步棋。”墨尘子声音低沉,“他要的不是你的力量,是你彻底沦为万古神女的工具,是让你亲手斩断今生的所有牵绊,成为他掌控三界的傀儡。他知道你重情重义,定会为了救逸尘,为了救百姓,甘愿牺牲自己的记忆。”

夏凌寒上前一步,将鹿筱护在身后,怒视着墨尘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让鹿筱牺牲自己?我夏朝就算倾尽所有,也绝不会让她受此委屈!”

“太子殿下,这不是委屈,是宿命。”墨尘子摇了摇头,“万古前的因果,今生必须了结,鹿筱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破局者。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鹿筱小臂上的青蛇符纹,“那蛇蜕是你前世的本命法器,风若琳是你前世的残魂所化,她的神魂并未消散,而是藏在凝玉潭的珍珠之中,或许,她能帮你寻得一线生机。”

鹿筱猛地想起,离开凝玉潭时,潭底她的眼泪化作的珍珠,想起风若琳那道微弱的神魂,想起她那句“黑袍人要的,从来都不是创世神的力量,他要的,是你”。

原来,从始至终,黑袍人的目标都是她,不是力量,不是青铜碎片,不是蛇蜕,而是她这个人,是她这具承载了万古神女与现代灵魂的躯体。

“风姐姐……”鹿筱低声呢喃,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要回凝玉潭,去找风姐姐的神魂,她一定知道黑袍人的真正目的,一定知道破阵的另一种方法!”

“不可!”夏凌寒与墨尘子同时开口阻拦。

“如今黑袍人的手下定然遍布凝玉潭周围,你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夏凌寒语气急切,“三日之期只剩两日,我们必须赶回阳城集结兵力,不能因小失大!”

墨尘子也点头附和:“风若琳的神魂被潭底聚灵阵护着,暂时无碍,待三星堆一战结束,再去寻她也不迟。现在,你要做的,是稳住心神,掌控好体内融合的五力,莫要被黑袍人的心理战击溃。”

鹿筱咬着唇,心中百般纠结,一边是风若琳的神魂,一边是迫在眉睫的魂灯阵,两边都是她放不下的人。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墨尘子与夏凌寒说的是对的,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她不能任性。

墨尘子见她应允,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药,递到她面前:“这是护魂丹,服下之后,可稳住你的神魂,不让前世记忆吞噬今生意识,算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为逸尘,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

鹿筱接过丹药,丹药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仰头服下,丹药入喉,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紊乱的神魂瞬间安稳下来,眉心的木槿花印记也不再发烫。

“多谢墨谷主。”鹿筱躬身道谢。

墨尘子摆了摆手,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我要去魂灯阵旁,暗中护住逸尘的神魂,能撑一刻是一刻。鹿筱小友,记住,情之一字,是软肋,也是铠甲,莫要被宿命束缚,你永远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话音落下,墨尘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证明他曾来过。

鹿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原来这世间所有的相遇,所有的别离,都早已在万古前写下了剧本,可她偏不信命,她是鹿筱,是来自民国1924年的药膳师,是木槿花下坚韧的女子,不是万古前任人摆布的神女,更不是黑袍人手中的棋子。

“我们走,回阳城。”鹿筱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的光芒,小臂上的青蛇符纹轻轻颤动,仿佛在为她助威。

夏凌寒看着眼前重新振作的鹿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坚强,更有韧性。

二人再次启程,一路疾驰,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阳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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