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槿魂牵龙魄 民国烽烟起(1/2)
寒潭边的木槿花还在疯长,青金色的花藤顺着碎裂的山石攀援,将散逸的魔气一点点绞碎成烟,方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缠斗,只余下满地狼藉与众人眼底化不开的悲戚。鹿筱与敖翊辰跃入时空裂痕的残影还悬在半空,那道骤然闭合的光痕像一道剜心的疤,刻在药仙谷每一个人的心头。
敖博僵立在原地,掌心那道与鹿筱眉心星痕一模一样的纹路还在发烫,微弱的药膳灵韵顺着龙脉游走,儿子敖翊辰破碎的呼唤一遍遍砸在他的龙魄之上,震得这位万年东海龙王喉间发腥。他垂眸看着掌心的光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翻涌的龙气几乎要将周遭的山石碾成齑粉,却在触及那丝熟悉的灵韵时,硬生生敛了戾气。
“1924年……民国上海闸北……”敖博低声重复着那串从时空夹缝里传来的讯息,抬眼望向被木槿花染得透亮的天际,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决绝取代,“吾儿,筱筱,本王就算掀翻时空壁垒,也定要将你们带回。”
墨尘子捂着胸口踉跄起身,方才被邪物拍中的脊背还在钻心地疼,他抖着手从药囊里摸出一枚清魂丹咽下,目光落在寒潭中央渐渐沉寂的漩涡上,眉头拧成了疙瘩:“龙王,寒潭下的邪物虽暂退,可魔尊残党的气息并未消散,那鲨烈留不得,还有萧景轩……”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萧景轩浑身爬满黑粉色的蛊虫,脖颈间的蛊纹如活物般蠕动,他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抽搐,眼底的空洞与悔恨反复交织,唯有掌心紧攥的那枚木槿花玉佩,还在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青金灵光,一点点啃噬着侵入他经脉的魔蛊之力。
那玉佩是鹿筱当年嫁入萧家时唯一的陪嫁,素玉雕琢的木槿花瓣纹路细腻,曾被他视作晦气之物扔在萧家偏院的角落,如今却成了护住他最后一丝神智的救命符。萧景轩咬着牙,舌尖咬出腥甜的血沫,每一次抽搐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扎穿筋骨,可他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指节泛青,仿佛那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鹿筱……我错了……”他哑着嗓子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血水淌满脸颊,“茹筠是他们害死的……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洛绮烟蹲在一旁,看着状若疯癫的萧景轩,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寒凉。她想起鹿筱在萧家受的那些委屈,想起鹿筱被他休弃时眼底的落寞,想起方才鹿筱为了护着民国故土,义无反顾跃入时空裂痕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药锄:“萧景轩,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筱筱若真有不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柳梦琪提着蒙古弯刀站在洛绮烟身前,刀刃上还沾着村民身上的草屑,她终究是没忍心对被魔蛊控制的普通人下死手,只是将人尽数逼到了谷口的空地上,此刻听闻萧景轩的忏悔,秀眉一挑,语气里满是讥讽:“饶他?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在世上都是浪费粮食。若不是他被人当枪使,捏碎了百蛊囊,筱筱和龙太子怎么会陷入时空夹缝?”
夏越攥着长剑快步走过来,少年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早已在一次次争斗中磨出了坚毅,他看了眼痛苦不堪的萧景轩,又望向时空裂痕闭合的地方,声音带着哽咽:“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得想办法救鹿姑娘,萧景轩就算有错,也该等救回鹿姑娘再处置。”
夏凌寒缓步走来,避邪剑已然收回剑鞘,剑身上的金光却依旧未散,他肩头的衣袍被魔气撕裂,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素来沉稳的太子殿下,此刻眼底也藏不住慌乱。他抬手抚过避邪剑的剑脊,剑身上还残留着鹿筱的药膳灵韵,那是方才他以剑阻拦魔蛊时,鹿筱分神渡给他的力量。
“云澈澜,你带督察队将被魔蛊控制的村民安置好,洛绮烟,你用清魂草熬制药汤,先稳住村民的心脉,莫要让魔蛊彻底吞噬他们的神智。”夏凌寒有条不紊地吩咐,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现场慌乱的气氛,“梦琪,你与夏越守住药仙谷谷口,严防魔尊残党反扑,墨尘子道长,劳烦你与龙王商议跨时空救援之法,我即刻返回夏朝皇宫,调动禁卫军与灵修者,筹备时空穿梭所需的灵力。”
云澈澜捂着肩头发作的蛊毒,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闻言重重颔首,桃木枪在地上一点,撑着身子起身:“太子殿下放心,阳城督察队定守住药仙谷,绝不放任何一个魔修踏入半步。只是这蛊毒……”他低头看了眼肩头蔓延的黑粉色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算蛊毒噬心,我也能撑到鹿姑娘回来。”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被敖博按在地上的鲨烈突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黑袍下的身体剧烈挣扎,魔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竟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小坑:“夏凌寒,你别做梦了!时空裂痕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随意触碰的?鹿筱和敖翊辰早就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了!魔尊大人很快就会破封,到时候三界都将沦为魔域,你们都得死!”
敖博闻言,龙眸骤寒,龙爪猛地收紧,指尖刺入鲨烈的胸口,黑红色的魔血顺着龙爪滴落,落在木槿花上,瞬间被花瓣吞噬:“孽障,竟敢咒吾儿与筱筱!本王今日便抽了你的魔骨,炼了你的魔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鲨烈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笑得癫狂:“抽我魔骨?你以为我怕吗?魔尊大人早已在民国布下天罗地网,鹿筱就算真的到了1924年,也只有死路一条!那些魔修守在她的药铺外,就等着她自投罗网!还有那枚青铜吊坠,那是上古时空枢纽的钥匙,你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饰物吗?”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敖博的龙爪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青铜吊坠?你说的可是筱筱眉心星痕对应的那枚古坠?”
“哈哈哈,知道了又如何?”鲨烈大口咳着魔血,眼神阴鸷如毒蛇,“那吊坠是上一纪人类留下的时空枢纽核心,藏着三星堆地底的上古秘密,鹿筱的星痕之力与吊坠共鸣,就是打开魔尊封印的最后一道钥匙!她去民国,就是主动把钥匙送到魔尊大人手里!”
墨尘子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掐指推算,指尖的灵光忽明忽暗,片刻后猛地后退一步,面色惨白:“不好!上古时空枢纽……三星堆古遗址……那是人类上一纪文明留下的时空阵法,魔尊竟是想借枢纽之力,彻底撕裂三界壁垒!”
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那枚一直挂在鹿筱祖父手中的青铜吊坠,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更牵扯到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上一纪人类文明。而鹿筱与敖翊辰奔赴民国,非但不是脱险,反而踏入了魔尊布下的终极死局。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地上的萧景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掌心的木槿花玉佩光芒暴涨,青金色的灵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将侵入体内的魔蛊逼出体外。那些黑粉色的蛊虫落在地上,瞬间被木槿花的灵韵烧成飞灰,萧景轩脖颈间的蛊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洞的眼底渐渐恢复了神智,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他撑着身子艰难起身,踉跄着走到敖博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一片血痕:“龙王,太子殿下,我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害了鹿筱……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要去民国,我要弥补我的过错,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护她周全!”
敖博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轩,龙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你?你不过是魔尊手中的一枚弃子,连自己的爱恨都辨不清,凭什么护筱筱周全?”
“我知道我不配!”萧景轩抬起头,满脸血泪,“可我知道民国上海的地形,知道齐卢战争的布防,知道鹿筱的药铺在闸北的具体位置!我在民国还有人脉,能帮她避开战火,避开魔修!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她前面,赎我这辈子的罪!”
夏凌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萧景轩眼中的决绝上,又望向时空裂痕闭合的方向,缓缓开口:“龙王,萧景轩虽有错,但他熟知民国世事,带上他,或许能帮上筱筱的忙。当务之急,是尽快打开时空通道,赶赴1924年的上海,晚一分,筱筱与龙太子便多一分危险。”
敖博沉默良久,掌心的星痕纹路还在发烫,他终究是松了口,龙爪一挥,一道龙气将萧景轩扶起:“也罢,本王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若你敢再背叛筱筱,本王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萧景轩连连磕头道谢,紧紧攥着手中的木槿花玉佩,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信念。
而此刻,无人知晓,在时空裂痕的另一端,1924年的上海闸北,早已是一片烽烟弥漫。齐卢战争的炮火染红了半边天际,流弹在街巷里横飞,百姓们扶老携幼四处奔逃,哭喊声、爆炸声、枪声混在一起,将这座繁华的都市搅得支离破碎。
鹿筱的药铺就坐落在闸北的巷弄深处,木质的招牌被流弹炸得残缺不全,药铺的玻璃窗碎了一地,里面的药柜翻倒在地,草药散落得满地都是。药铺门口,站着一排身着黑衣的魔修,他们周身笼罩着漆黑的魔气,眼神阴鸷地盯着药铺的门,手中握着泛着黑光的魔剑,静静等待着鹿筱的降临。
为首的魔修抬手抚过腰间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与鹿筱眉心星痕一模一样的纹路,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等了这么久,那药膳丫头终于要来了。拿到青铜吊坠,唤醒时空枢纽,魔尊大人破封之日,便是我等飞升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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