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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蛊纹生异兆 租界藏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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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的硝烟还黏在苏州河的风里,混着潮湿的水汽,往废弃仓库的缝隙里钻,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紧。鹿筱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洛绮烟敷上的灵草药膏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勉强压下了皮肉里翻涌的不适感,可她掌心的青铜吊坠,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青金色的纹路在吊坠表面蜿蜒游走,像是有生命般,不住地往她眉心的星痕里钻。

敖翊辰靠在堆着麻袋的角落,脸色白得像宣纸,碎了龙鳞的手腕垂在身侧,黑金色的龙血早已凝在皮肤上,结成薄薄的痂。他强撑着不散去龙气,指尖始终扣着鹿筱的手,那点微弱却温热的龙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指缝渡过去,护着她本就耗损严重的神魂。东海龙王敖博站在仓库中央,龙眸半阖,周身的龙威压得空气中的尘埃都不敢乱动,他盯着那枚从苏念慈身上掉落的魔尊令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翻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魔尊的亲令牌,可不是小喽啰能碰的。”夏凌寒擦了擦避邪剑上的灰尘,剑刃上的金光还未散尽,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冽,“苏念慈只是个明面上的棋子,能持有这令牌,说明租界里藏着魔尊的嫡系,咱们这一步,算是踩进了人家布好的口袋里。”他话音落下,目光下意识扫向角落的云澈澜,眉头拧得更紧,那道藏在暗处的担忧,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云澈澜靠在麻袋上,肩头的蛊纹被衣物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黑粉色的边角,他看似神色如常,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方才与苏念慈交手时,那股突然窜进体内的燥热感还未散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蛊毒的纹路,在他血脉里悄悄扎根。他不敢声张,一来是怕乱了人心,二来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股异样,只当是蛊毒发作的寻常痛感,强撑着挺直了脊背,阳城督察长的傲气,不允许他在众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夏越年纪最小,守在仓库门口,耳朵贴在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少年人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手里的长剑握得稳稳的,柳梦琪站在他身侧,蒙古弯刀横在胸前,往日里娇蛮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沉稳。“外面静得吓人,连巡捕的脚步声都没了。”柳梦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仓库里的众人,“该不会是魔修把这一片都围了吧?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破仓库里,翊辰身子弱,云澈澜的蛊毒也拖不得。”

洛绮烟正蹲在敖翊辰身边,熬着药膳的药炉泛着青金色的光,灵草在炉子里翻滚,浓郁的药香飘满整个仓库,她往炉子里添了一株千年冰莲,抬头道:“冰莲只能暂时稳住龙太子的龙脉,可他碎了七片龙鳞,龙骨受震,再没有灵泉滋养,不出三日,魔念就会彻底吞了他的神智,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难救回来。”她说着,看了眼鹿筱,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鹿筱,你的药膳灵韵虽能吊住他的命,可你自己的神魂也快到极限了,再耗下去,你会先垮掉。”

鹿筱心头一紧,低头看向敖翊辰,他的龙眸半睁,金光黯淡,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底,此刻只剩疲惫,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用口型对她说“别怕”。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得鹿筱眼眶发酸,她强忍着泪意,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药膳灵韵,轻轻覆在敖翊辰的胸口,看着那点青金色的光缓缓融入他的体内,才轻声道:“我没事,只要能撑到租界,找到萧景轩说的洋行老板,拿到去蜀地的船票,一切都能解决。”

萧景轩靠在门框上,手里的木槿玉佩一直亮着淡青的光,这玉佩是萧家祖传的灵物,能探知百米内的魔气,此刻玉佩安稳无光,说明魔修暂时还没摸到仓库门口。他闻言抬眼,纨绔的气质早已被战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身冷硬:“我那朋友叫亨利,是法租界洋行的大老板,手里握着往返沪蜀的水路命脉,别说船票,就算是包下一整艘货轮都不难。可这人最是谨慎,只认我手里的木槿腰牌,而且法租界的巡捕房总探长,早就被魔修买通了,咱们从闸北到法租界,这一路,比闯刀山火海还难。”

“刀山火海也得闯。”敖博终于开口,龙威压得空气微微震颤,他抬手将魔尊令牌捏在掌心,黑红色的魔气顺着令牌纹路往上爬,却被他的龙气瞬间碾碎,“三星堆的局已经布下,鹿老先生在魔修手里,每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上一纪人类的秘密藏在青铜神树里,那是克制魔尊唯一的希望,绝不能让魔尊先一步打开时空枢纽,破封出世。”

他说到“上一纪人类”时,鹿筱眉心的星痕突然猛地一跳,一段破碎的画面再次冲进脑海——黄土漫天的三星堆遗址,高耸入云的青铜神树直插天际,树身上的纹路与她的吊坠、星痕一模一样,神树之下,无数穿着古朴衣物的人跪地祈祷,可天空却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红色的魔气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一切,高楼崩塌,生灵涂炭,那些远超当下的科技造物,在魔气面前不堪一击,最终化作一片废墟。

“又是这样的画面……”鹿筱捂住额头,踉跄了一下,敖翊辰立刻撑着身子起身,稳稳扶住她,“是不是吊坠又在传画面?是三星堆的事?”鹿筱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到上一纪人类的文明毁了,就是毁在时空枢纽的撕裂里,魔尊就是从那道裂缝里出来的,青铜神树,不是祭祀用的,是……是镇压时空裂缝的法器。”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鹿筱身上,震惊、凝重、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夏凌寒握着避邪剑的手猛地收紧,剑刃发出一声轻鸣:“镇压时空裂缝?这么说,魔尊一直想抢吊坠,就是为了毁掉青铜神树,打开时空枢纽,让魔域的大军涌入三界?”

“不止。”敖博沉声道,“鹿筱的神魂与吊坠、神树本是一体,她是唯一能操控神树的人,魔尊抓鹿老先生,就是为了逼鹿筱主动去三星堆,要么乖乖交出吊坠,要么被逼着打开神树,无论哪一种,都是三界的浩劫。”

就在这时,云澈澜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夏越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他:“云督察!你怎么了?”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洛绮烟伸手掀开云澈澜的衣领,当看到他肩头的蛊纹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只是黑粉色的蛊纹,此刻竟缠上了一丝金红色的细线,那细线像活物般,在他的血脉里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鼓起青筋,而蛊纹的范围,也比之前扩大了一倍,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心口,散发着淡淡的魔气,与魔尊令牌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蛊毒……变异了!”洛绮烟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立刻掏出药粉往蛊纹上撒,可那些药粉碰到金红色的细线,瞬间就被烧成了飞灰,“普通的魔蛊不可能变成这样,这是魔尊的本命血咒,苏念慈刚才撒的根本不是魔蛊粉,是用来引动血咒的引子!云澈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云澈澜咬着牙,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吞噬着他的气血,甚至开始影响他的神智,耳边时不时传来阴恻恻的低语,让他交出吊坠,让他杀了鹿筱。他强压下那股诡异的冲动,摇了摇头:“刚才……刚才交手之后就有点热,我以为是蛊毒发作,没在意,没想到……”

“是我大意了。”夏凌寒自责道,“我只看出粉末是魔蛊,没发现里面藏着血咒引子,魔尊这是想把云澈澜变成他的傀儡,等咱们到了三星堆,再让他在背后捅刀,好一个连环计!”

鹿筱蹲下身,指尖凝起最精纯的药膳灵韵,覆在云澈澜的蛊纹上,青金色的光与金红色的血咒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云澈澜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鹿筱的脸色越来越白,神魂的耗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不敢停,一旦停下,血咒就会彻底吞噬云澈澜。

“筱筱,别硬撑!”敖翊辰拉住她的手,将自己仅剩的龙气渡给她,“你的神魂扛不住的,先停下,咱们想别的办法。”鹿筱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倔强:“不行,云澈澜是为了救我才中的蛊,我不能丢下他,我的药膳灵韵能滋养气血,至少能压住血咒,不让它那么快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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