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残鳞藏秘影 药膳暖残魂(1/2)
闸北弄堂的硝烟渐渐散了些,远处的炮声依旧隔三差五炸响,却衬得这片刚经历过神魔缠斗的方寸地,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静。鹿筱靠在敖翊辰怀里,指尖还沾着草药的清香和淡淡的血渍,三枚玉佩贴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三色微光缠缠绕绕,像揉碎的星子,一点点滋养着敖翊辰耗损殆尽的龙元,也抚平了鹿筱经脉里的刺痛。
敖翊辰的下巴抵着鹿筱的发顶,青布旗袍的布料磨着他的脸颊,带着民国烟火独有的温软,他喉间的龙息轻轻拂在她发间,声音低哑却温柔:“筱筱,方才吓死我了。”他活了千年,见惯了三界厮杀,却唯有此刻,体会到什么是心慌到极致,什么是失而复得的庆幸,那股后怕像潮水般,一遍遍拍打着他的五脏六腑。
鹿筱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染了尘的青衣,闻到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心里安稳得不像话。她抬手揉了揉他胸口,笑着打趣:“东海龙子,还会怕?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嘴上说着,指尖却轻轻拂过他胸口那片隐在衣料下的龙鳞,那里少了一块,是为了替她挡魔尊一击,生生碎掉的,淡金色的血痂还凝在上面,触目惊心。
敖翊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碰,怕疼着她,也怕自己那点脆弱被她看尽:“怕,怕失去你。”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颗糖,化在鹿筱的心底,甜得她眼眶发酸,却又不敢哭,怕眼泪落下来,惹得他更心疼。
一旁的萧景轩看着这腻歪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靠在断墙上,用软剑挑了挑地上的碎石,嘴里嘟囔:“秀,接着秀,反正这民国的炮火又炸不到你们,腻歪死得了。”嘴上嫌弃,却悄悄将自己的水囊扔了过去,那里面是洛绮烟泡的凝神茶,最是补灵力的。
鹿筱接住水囊,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萧景轩别过脸,嘴硬道:“别谢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影响爷的心情。”可耳尖却悄悄泛红,被洛绮烟看了个正着,她捂着嘴偷笑,凑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萧少爷,口是心非可不好哦。”
萧景轩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抬手揉了揉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洛绮烟见状,也不打趣他了,从药囊里掏出药膏,拉过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指尖轻轻的,带着草药的清凉。萧景轩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的纨绔褪去,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凌寒蹲在弄堂口,看着几名警员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离开,背影在硝烟里拉得长长的。云澈澜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是民国上海最时兴的哈德门,夏凌寒接过,却没点,只是捏在指尖,看着烟纸在风里微微晃动。
“没想到,竟会在民国,再与魔尊交手。”夏凌寒的声音淡淡的,却藏着一丝凝重,“那缕逃掉的魔气,怕是会成为大患。”
云澈澜点了烟,烟雾缭绕在他眉眼间,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魔都鱼龙混杂,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搅在一起,齐卢两军又打得不可开交,魔尊藏在里面,想找他,难如登天。”他在阳城做督察长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可这民国的魔都,比阳城更复杂,更藏污纳垢,魔尊若是借着这乱世藏起来,再想除他,怕是要费大功夫。
夏凌寒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弄堂里的鹿筱和敖翊辰,眼底带着欣慰,又带着担忧:“鹿筱的药膳灵韵虽强,可终究耗损太多,敖翊辰的龙元也没恢复,他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出事的。”云澈澜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在上海还有些人脉,法租界的巡捕房里,有我认识的人,先找个地方,让他们养伤,再从长计议。”
夏凌寒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坚定。他们是鹿筱的挚友,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不管是在夏朝,还是在民国,护着她,都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另一边,夏越扶着柳梦琪,坐在鹿氏药膳的台阶上,少年笨拙地替她擦着脸上的尘灰,指尖碰到她脸颊的伤口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柳梦琪的脸颊泛红,却没躲开,任由他摆弄,只是垂着眸,看着自己手上的蒙古弯刀,刀身上还沾着魔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以前,总觉得你烦,总觉得你笨,什么都做不好。”柳梦琪的声音轻轻的,像蚊子哼,“今日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没用。”
夏越的脸瞬间红透,耳根都烧了起来,挠了挠头,傻傻地笑:“我本来就不笨,只是在你面前,总怕做不好,惹你生气。”他喜欢柳梦琪,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可她眼里只有太子哥哥,对他只有嫌弃和不耐烦,今日能得到她一句认可,比让他做什么都开心。
柳梦琪抬眼,撞进他亮晶晶的眸子里,那里面满是欢喜和真诚,像天上的星星,晃得她心头一颤。她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炮火,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
敖博站在鹿氏药膳的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带着释然,也带着愧疚。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龙元耗损严重,龙鳞碎了大半,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千年的龙王之位,千年的权力算计,让他迷失了心智,差点酿成大错,如今能守着儿子和鹿筱,能和众人并肩作战,哪怕散尽龙元,也值得。
他走到鹿筱和敖翊辰身边,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淡金色鳞片,递到鹿筱面前,那鳞片泛着淡淡的微光,是敖翊辰碎掉的龙鳞,他拼尽全力,才从时空乱流里捡回来的。“这是翊辰的龙鳞,藏着他的本命龙气,你收着。”敖博的声音温和,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一个父亲的温柔,“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害,也能帮他凝聚龙元。”
鹿筱接过龙鳞,鳞片温温的,贴在掌心,能感受到里面淡淡的龙气,和敖翊辰的气息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敖博,眼眶发酸,说了声:“谢谢王叔。”她一直喊他龙王殿下,今日却喊了王叔,像一家人一样。
敖博笑了笑,摆了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救了翊辰,也救了我,救了整个龙族。”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守在这弄堂附近,替你们盯着那缕魔气,你们安心养伤,有任何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鹿筱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她从民国穿越到上古,一路颠沛流离,一路险象环生,可她从未孤单过,有爱人相伴,有挚友同行,还有这样一位长辈护着,何其有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民国的魔都,华灯初上,哪怕炮火连天,法租界的霓虹灯依旧亮着,纸醉金迷,与华界的断壁残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澈澜找来了一辆黄包车,是他相熟的车夫,可靠得很。
“先去法租界,那里相对安全,齐卢两军的炮火,打不到那里。”云澈澜扶着鹿筱上了黄包车,又将敖翊辰扶上去,让两人并肩坐着,“洛绮烟,你也上去,照顾他们。”
洛绮烟点了点头,上了黄包车,坐在鹿筱身边,将药囊抱在怀里,随时准备着。萧景轩、夏凌寒、夏越、柳梦琪跟在黄包车后面,步行前往法租界,敖博则化作一道金光,隐在暗处,悄悄跟着,护着众人的安全。
黄包车在弄堂里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路边的房屋大多被炮火炸得破烂,偶尔能看到几个流离失所的百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鹿筱看着这一切,心里酸酸的,这是她的故乡,是她穿越前生活的地方,如今却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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