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玄影露真容 旧恨缠新劫(1/2)
寒潭之上,金光与黑雾绞杀成一团混沌,方才冲天而起的封印之光被骤然打断,悬在半空摇摇欲坠,青铜鼎发出沉闷的嗡鸣,鼎身三星堆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着黑雾深处那道突如其来的玄色身影。潭水早已被龙血与魔气染成半金半黑的色泽,翻涌的浪涛拍打着石壁,将那些刚显形的上古盟约纹路震得簌簌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隐入黑暗。
鹿筱所在的光茧微微震颤,金绿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间,她虚弱的神魂还在靠着龙骨的力量缓慢凝聚,眉心那朵槿花印记被玄色身影散出的邪气逼得不断收缩,连带着光茧表面的金光都淡了几分。敖翊辰庞大的金龙躯横亘在光茧之前,龙鳞上的裂痕还在渗着金色血珠,可他连擦都不擦一下,龙目死死锁定着黑雾中缓步走出的人,周身龙气紧绷到极致,每一片鳞甲都竖成了迎敌的姿态。
“槿花族的叛徒……我找了你数千年。”敖翊辰的声音低沉如雷,混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蚀骨的恨意,震得潭边碎石纷纷滚落,“当年三族盟誓,你私盗封印密钥,引混沌之力祸乱三界,害得槿花族绝脉,龙族自封深海,先民血脉散落凡尘,这笔账,今日该算了!”
玄色身影轻笑一声,那笑声阴柔又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青铜古器,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拂了拂衣袖,周身黑雾自动退散三尺,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眉眼轮廓与萧景轩七分相似,可眼底的阴鸷与狠戾,却是萧景轩这辈子都不曾有的。更诡异的是,他额间也生着一朵淡黑色的槿花印记,与鹿筱眉心的金绿槿花遥遥相对,一正一邪,一明一暗,像是天生的宿敌。
“算帐?敖翊辰,你还是这么天真。”男子负手而立,脚尖轻点虚空,竟稳稳站在了寒潭水面之上,脚下魔气凝结成莲,步步生邪,“当年若不是你们龙族迂腐,死守着那可笑的盟约,槿花族早已一统三界,何至于落得个灭族的下场?我不是叛徒,我是槿花族唯一的清醒者!”
他话音落下,抬手对着光茧轻轻一抓,一道漆黑的槿花形邪气骤然射出,直扑鹿筱的神魂。敖翊辰眼疾手快,龙尾横扫而出,金色龙气与邪气撞在一起,轰然一声炸响,气浪将潭边的百姓掀得连连后退,几个年纪小的少年直接摔在碎石上,嘴角溢出血丝,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菜刀与扁担,不肯退后半步。
“鹿姑娘还在里面,咱们不能怂!”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闸北的百姓们瞬间重新聚拢,手中简陋的器物再次泛起淡淡的白光,那些白光虽弱,却密密麻麻聚成一片,像是漫天星辰,死死护在光茧下方。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凡人,没有灵根,没有法力,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可此刻眼中的坚定,却让活了数千年的敖翊辰都心头一震。
云澈澜握紧手中朱红钢管,枪身灵光因之前的激战黯淡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还有才十几岁的学堂学子,这些人昨日还在闸北街巷里讨生活,今日却为了一个曾救过他们的姑娘,甘愿以凡人之躯对抗神魔。他喉间一哽,将所有情绪压下,振臂高呼:“草木有灵,人心不死!今日就算是神魔挡路,咱们也得护着鹿姑娘,护着闸北,护着这三界安宁!”
“护着鹿姑娘!护着三界!”
呼声震天,凡人的执念聚成一股滚烫的力量,涌入云澈澜体内,钢管上的朱红灵光瞬间暴涨,竟隐隐压过了周遭的魔气。洛绮烟靠在石壁上,体内灵韵早已枯竭,艾草之心碎了之后,她连凝聚银针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眼前的厮杀,指尖死死抠进石壁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看着玄色身影的脸,又想起民国闸北街巷里那个纨绔跋扈、处处与鹿筱作对的萧景轩,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你和萧景轩到底是什么关系?”洛绮烟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萧景轩是阳城萧家少爷,一生困于凡尘俗世,可你是上古叛徒,你们的脸为何一模一样?!”
玄色身影转头看向洛绮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阴谋与算计:“萧景轩?不过是我轮回百世的一缕残魂罢了。我当年被盟约之力重创,神魂碎裂,不得不坠入轮回,借凡人之躯休养千年,萧景轩,就是我在这一世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敖翊辰,又落回光茧上鹿筱微弱的神魂,语气愈发阴狠:“我借萧景轩的躯壳,故意接近鹿筱,惹她厌弃,伤她心神,就是为了磨碎她的槿花本源,让她无法凝聚封印之力。你们以为她穿越时空是偶然?以为她从民国到夏朝,再到这三界神魔战场,是命运使然?错了,全是我安排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寒潭上空轰然炸响。
敖翊辰浑身一震,龙目之中血泪再次滑落,他终于明白,为何几世轮回,他与鹿筱总是擦肩而过,总是被各种变故拆散——不是天命不公,不是盟约束缚,而是眼前这个叛徒,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将他们的宿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夏朝宫闱里,萧景轩的冷漠与休妻,是他的手笔;昆仑山下,鹿筱的神魂受损,是他的算计;民国闸北,齐卢战争的流弹击穿药铺,让鹿筱再次穿越,也是他的阴谋!他一步步将鹿筱逼到绝境,就是要等她神魂濒临消散时,夺取她的槿花本源,解开混沌深渊的封印,完成他千年未竟的野心!
“你这个畜生!”敖翊辰怒极攻心,龙丹疯狂燃烧,金色龙气如同火山喷发,朝着玄色身影席卷而去,“我今日便将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机!”
“就凭你?”玄色身影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朵漆黑的槿花,那花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骤降,寒潭水面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上布满黑色的邪气纹路,“你当年自断本命龙骨,修为大损,如今不过是个强弩之末的龙族太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黑槿花在空中旋转,散出无数黑色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带着灭世的邪气,撞向敖翊辰的龙气。金光与黑花交织,爆炸声此起彼伏,敖翊辰被邪气震得连连后退,龙鳞大片大片脱落,金色血液洒落在寒潭冰面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坑,却又瞬间被邪气冻结。
光茧中的鹿筱似有感应,金绿灵光猛地一颤,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缕微弱的灵韵送出光茧,缠上敖翊辰的龙角。那缕灵韵带着她独有的药膳清香,带着夏朝宫闱里的温柔,带着闸北巷弄里的烟火气,轻轻蹭着敖翊辰的龙鳞,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诉他,她还在,她还撑得住。
“筱筱……”敖翊辰声音哽咽,燃烧龙丹的速度更快了,他不能输,也输不起,他输了,鹿筱就会死,三界就会覆灭,那些信任他们的凡人,都会成为混沌之力的祭品。
洛绮烟看着敖翊辰节节败退,看着百姓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急如焚。她摸出怀中最后一枚残缺的昆仑清心丹,那是她之前捏碎后剩下的残渣,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与最后一丝灵韵尽数逼出,双手结印,对着空中散落的银针碎片一指:“昆仑清气,以血为引,以心为契,聚!”
断裂的银针被灵韵包裹,在空中重新凝聚,虽然依旧残缺,却泛着比之前更盛的碧绿灵光。洛绮烟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咬牙将银针射向玄色身影的后背:“卑鄙小人,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玄色身影察觉到身后的灵气波动,反手一挥,邪气便将银针震碎,洛绮烟被气浪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她望着光茧中鹿筱微弱的身影,眼泪无声滑落,嘴里反复呢喃着:“鹿筱……撑住……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
云澈澜见状,带着百姓们疯了一般冲上去,凡人之躯撞在邪气屏障上,如同飞蛾扑火,不断有人倒下,却又不断有人补上。他们的伤口渗着血,衣服被魔气撕得破烂,可眼中的火光却从未熄灭——那是对善良的坚守,对守护的执着,是最平凡的人,最伟大的勇气。
“蝼蚁之辈,也敢扰我大事!”玄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便要挥出灭世邪气,将这些凡人尽数抹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