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孩子……（2/2）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不停地流，把两人的胸口都洇湿了一片。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有疲惫，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绝望。

陈默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眼泪。

一滴，一滴，又一滴。

咸的，涩的，苦的。

苏晚晴的眼泪流个不停，他就一直吻着。

吻了很久很久。

苏晚晴终于哭出声来。

她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陈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哭出来。

那些日子，那些恐惧，那些痛苦，那些失去的——都需要哭出来。

苏晚晴她哭了很久。

哭到声音都哑了，哭到眼泪都快流干了。

然后她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眼泪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陈默看着她。

苏晚晴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后来，”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把那一百多个幸存的原住民，还有那些少数几个被打伤、炸伤的入侵者、叛徒——逐个给毙了。”

陈默的手，停在她背上。

苏晚晴继续说：“一个都没留。”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只要是活下来的，都毙了。”

她顿了顿。

“我亲手毙的。”

陈默看着她。

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知道吗，”她说，“那些人里，有老人跪下来求我，说他们是被迫的，是被裹挟的。”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我就问他们——赵排长他死的时候，你们跪下来求了吗？老枪死的时候，你们跪下来求了吗？那些死在叛徒手里的兄弟，你们跪下来求了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们没有。”

陈默没有说话。

苏晚晴继续说：“还有那些孩子——那些原住民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哭着喊妈妈。”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我们的孩子。”

她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他还没出生，就没了。”

陈默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所以，我没留。”

“一个都没留。”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做得好。”他说。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但她没有后悔。

陈默抱着她，看着窗外的雪。

“从此以后，”他说，“电厂里，只剩我们这些人了。”

苏晚晴点点头。

“只剩我们了。”

两人相拥着，没有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声。

陈默闭上眼睛。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失去的——都会成为历史。

但活下来的人，要继续活下去。

带着那些记忆，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