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服一起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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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在那虫子身上飞下来的?“
惊呼声、议论声、猜测声交织在一起,营地中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躁动。
那些陌生部族的猎手们,此刻正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打量着龙兽脊背上那个空着手的青年。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年轻人。
面庞稚嫩,身量不算高大,躯体精瘦,既没有巨眼那蛮兽般的体格,也没有莽手那历经沧桑的沉稳。
他浑身包括双脚都包裹着精致的兽皮,笼罩着灰白柔滑的斗篷。
手里没有武器,身上没有伤疤,甚至没有部落的祭纹,极为干净。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他从天上飞下来,没有人会把他和‘强大’联系在一起。
头顶的茂密树梢,金大已然不见了身影,却依旧令人惊叹。
可惊叹归惊叹,好奇归好奇。
这些在荒野上摸爬滚打了不知多久的猎手们,分得很清楚什么是‘有趣’,什么是‘危险’。
一只会飞的金色虫子?
稀奇,确实稀奇。
可虫子终究是虫子。
它能载人飞行,说明力气不小,可力气不小的东西他们见多了。
野兽的力气更大,不还是被人猎杀了?
至于那个青年……
他空着手。
他看起来太小了。
他的身上没有伤疤,说明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搏杀。
他甚至没有巨眼一半宽的肩膀。
这种判断在荒野上是本能的、瞬间的、不需要思考的。
就像看到一头幼鹿和一头猛虎,不需要任何分析就能判断哪个更危险。
所以,当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营地中大部分人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过渡到了‘好奇打量’。
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那也是巨石部落的?”
“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只虫子倒是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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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他们拥有巨兽吗?可我只看到一只虫子。”
这些声音不大,可在寂静过后的营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杨阳听到了。
他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从巨眼身上移开,扫过了那些窃窃私语的面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没听到,是懒得理会。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从龙兽脊背上跳了下来。
落地依旧轻盈,战靴踩在被血水浸软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朝赤烈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在他经过巨眼身边时,没有侧头,没有停顿,没有任何表示。
就像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巨眼看着他走过去,灰黄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承认,刚才那一幕确实让他吃了一惊。
一个人从天上飞下来,这种事他闻所未闻。
可当那个年轻人落地之后,站定之后,他看清楚了。
只是个毛头小子。
身材瘦削,面皮白净,走路的步子都不带半分凶狠气息。
和他交手过的那些荒原悍将比起来,这个年轻人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巨眼心中那丝最初的警惕,在看到杨阳的正面之后,消散了大半。
“哼。“
他轻哼了一声,将脊骨往肩上一扛,转向身旁的刀狼战士,大声道:
“接着分肉!别管他。“
刀狼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重新围了上去。
狂人部落的瘦高个儿更是夸张地挠了挠头,歪着脖子看着杨阳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就这?等了这么久,就只是来了这样一个小子?“
他拍了拍肚子,冲周围的人挤眉弄眼:
“我还以为能来个能打的呢。“
笑声在营地中蔓延开。
荆棘部落的女首领依旧沉默,但她的目光从杨阳身上移到了树荫之中,又移回杨阳身上,来回扫了几次。
最终,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表态。
有祝已经缩回了部落帐篷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什么。
零散猎手们你看我我看你,发现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的气势,也纷纷放松了下来。
在这些野蛮的猎手眼中,力量是有具体形态的。
它是一身隆起的肌肉,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是比常人宽出一倍的肩膀,是握矛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是搏杀时从胸腔中迸发出的嘶吼。
而不是一个瘦弱的、空手的、面皮稚嫩的半大青年。
杨阳蹲下身,看了看赤烈的伤势。
“阳……“
赤烈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原本俊朗的面庞也消瘦了许多。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愧疚,也因为那些嘲讽的声音。
他没能守住杨阳交给他的东西。
“角斗……我输了……“
杨阳出手,轻轻按在赤烈的肩上,力度很轻。
“不妨事,好好歇着养好伤!”
他轻声安慰道,又看着他与清紧握的手,眼神眯了眯,不再多说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营地中所有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看到自己族人被打成这样的人。
可黎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杨阳此刻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瞳孔深处燃烧。
那火焰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得让黎看了之后从骨髓深处生出一股寒意。
“阳,这……”
黎认识杨阳的时间不算长,可每一次都让他极为深刻。
这位年轻的首领即便在愤怒之中,也是平静的。
而平静,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
包括对敌人的审判。
“黎,你看着便是!”
杨阳抬手打断了他的声音,再次环顾了营地一圈。
营地中聚集的人数不少,说明黎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因为敬畏的种子没有种下,失控便也随之而来。
黎,并没有利用好留给他的赤烈和巨石战士们。
杨阳扫了一眼营地中那些还在窃笑的面孔,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巨眼身上。
这一次,他正眼看他了。
只是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巨眼握着脊骨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虚张声势,没有色厉内荏。
甚至没有敌意。
那双眼睛看他,就像是在看一样东西。
一样已经确定了归属的东西。
巨眼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不喜欢。
“你瞅啥?“
他朝杨阳喊了一嗓子,声音粗粝,带着刀狼首领惯有的蛮横。
杨阳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开合唇瓣,吐出两个字。
可尽管没有声音,但莫名的让人无比愤怒,仿佛骨血深处的本能受到了极致的侮辱。
杨阳不等巨眼在愤怒中失去理智,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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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猎物,都归巨石。”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像是随口一说,轻到不像是在宣布什么,而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比如太阳从东边升起,比如雨水从天而降。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句话,让营地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
赤烈说过相似的话,只要了兽首、甲皮和骨脊,却躺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他们笑了,并没有当真,连一直谨小慎微的荆棘首领都露出笑意。
祝由首领的叹息,好似叹不完似的,连连哀声,年岁颇大的他看不得这个干净的青年倒在血泊之中,却无法插手。
“哈~哈哈哈!”
狂人部落的人群发出的笑声肆无忌惮,仿佛听到了从未听过的笑话。
“小子,要不你来我们部落吧!我喜欢你发疯的模样!”
瘦高个儿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
杨阳没有理睬任何人、任何鄙夷的嘲笑。
巨眼皱了皱眉。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在评估。
他看了一眼杨阳,又看了一眼头顶,再做了一次判断。
结论和之前一样——
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一只大虫子。
虫子能飞,能载人,能发出嗡嗡声,这都很稀奇。
可稀奇不等于强大,那虫子可挡不住他的矛和斧。
“你说的不算。“
巨眼将脊骨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上前一步,带着猛烈的酸臭味,与杨阳拉近了对峙的距离。
“角斗的规矩,你们的人输了。
骨和皮,刀狼要一半。
这是他答应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赤烈,语气中满是胜者的傲慢。
“至于你……“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杨阳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你从天上飞下来又怎样?虫子能帮你打架?“
他身后的刀狼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狂人部落的瘦高个儿更是笑得夸张,弯着腰拍大腿,一张臭嘴里发出的声音传遍了半个营地。
“就是就是!”
他扯着嗓子叫嚷,
“打架还得靠拳头!小子,你的拳头和身板可没那么硬朗啊。”
笑声更大了。
杨阳听着这些笑声,懒得争辩半句,沉静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不远处列阵的巨石战士们也是如此,杨阳的一举一动都是所有巨石族人的标杆。
那种平静,在有些人看来是心性尚可,在有些人看来是软弱。
可在黎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面众人的挑衅,只会带来更多的血腥。
他可真正见过杨阳猎杀凶兽的模样,那样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抵挡的。
“那是你们的规矩!这里是巨石的地方……我说的便是规矩?”
杨阳终于开口了,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在阳光中看起来温和得不像话。
可没有人觉得温和。
“至于不服之人?可以一起上!无论多少,我都接下了!”
狂妄,无比的狂妄。
所有人都被这近乎侮辱的言语激怒,竟在失神中鸦雀无声。
还未等人群反应过来,杨阳继续补上一句:
“对了,你们可以拿起武器,我不介意的!”
“轰~!”
人群彻底炸开,一道道嘈杂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他在干什么?践踏我们源于先祖的规矩?”
“他在侮辱我们的力量!”
“可恶的小子,必须付出代价。”
“割去他的嘴唇,斩掉他双腿和双手。”
“让他永远无法再次碰触到猎物的鲜血!”
面对百多位部落战士的激愤,仅有二十多人的巨石战士们在杨阳身后毫不畏怯。
“吼!”
他们齐声战吼,步伐一致地迈步上前,长矛斜指前方,丝毫没有为人数的差距而怯懦半分。
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苦涩无以复加,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似乎是阳刻意所为,难道……他想杀掉所有人?’
他无法掩藏眸中的骇然,也无法理解这般的行为。
他不否认面前这青年首领的强大,可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敌百多位身经百战的荒野战士?
尽管黎的心跳快得无以复加,可还是在稍加犹豫之后,带着大蛇战士们缓缓上前。
反倒是黑蟒的首领莽手,比他还要干脆,早早选择了立场。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姐。
营地中剑拔弩张,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致。
杨阳终于露出一抹浅笑,看在众人眼中,无比的怪异。
他摆了摆手,挥退了身后的战士们,让其收起武器。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你们敢于觊觎这里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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