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城下之约(2/2)
他猛地将电文掼在地上,纸页四散飞开。
“几十年心血,几个月就叫人拆得七零八落!”
贴身秘书缩着脖子站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自魏园长从魔都脱身回渝,性情愈发焦躁,动不动摔杯砸砚,连茶盏都换成了厚胎粗瓷。
“鹰酱那边……怎么说?”
他忽然扭过头,嗓音干涩,眼里掠过一丝残存的指望。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马歇尔将军刚发来电报,称美方对当前局势‘深表关切’。他们担心国内若迅速和解,会动摇鹰酱在远东的战略支点。”
“关切?”
魏园长冷笑出声,“光喊疼顶什么用!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枪炮、战机、补给线!那些答应过的东西,如今在哪儿?”
秘书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最新一批军械已运抵加尔各答,可缅甸战事吃紧,驼峰航线受阻,短期内难以入境……马歇尔将军说,他们正在‘紧急协调’……”
“协调?”
魏园长仰头一笑,满是讥诮,“他们宁可把飞机大炮塞进约翰牛佬手里,也不愿真心扶我们一把!什么盟友?不过是拿我们当棋子使罢了!”
话虽如此,他心底比谁都明白——如今这条路,除了咬牙攀住鹰酱这根浮木,再无退路。
自魔都被俘又获释返渝,他在党内的威信便一日日垮塌。
昔日俯首听命的老部下,如今纷纷转向宋子良帐下。
那个曾替他执笔拟稿、跑腿传令的副手,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最沉的一柄剑。
宋子良高举“和平建国”大旗,笼络党内温和派,不动声色地抽走他手中的实权。
最荒唐的是,按《涏姲协定》条款,魏园长连国民正府最高领袖的名分都保不住,只剩个虚衔“资政”,形同看门老叟。
“传令下去——今晚八点,秘密会议室,所有铁杆将领,一个不落。”
魏园长终于下了决断:该亮刀了。
秘书领命快步退出,屋内只剩他一人静坐案前,眉宇锁成一道深壑。
他知道,若再拖下去,别说权柄,连说话的份儿都要被人削尽。
更可怕的是,一旦凌风与宋子良真握起手来,整个国民党权力版图,怕是要彻底重绘。
这口恶气,他吞不下。
暮色渐浓,细雨悄然飘落,打湿了重庆青石板路。
秘密会议室里,魏园长的心腹已陆续入席。
胡海涛、杜聿明等一线兵团主官,戴力为首的特勤系统头目,还有几位始终未倒旗的党政元老,十几号人围坐圆桌,烟雾缭绕。
魏园长环视全场,待人齐后,开门见山:“诸位心里都清楚——凌风与宋子良暗中勾连,意在肢解本党、架空中枢。若任其坐大,咱们这些年流的血、吃的苦、守的地盘,全要打了水漂。”
胡海涛第一个拍案而起:“魏院长!依我看,立刻废止《涏姲协定》,集中主力,清剿匪患与67集团军!涏姲虽损一役,但只要美援到位,胜算仍在!”
杜聿明却摇头反对:“海涛兄,恕我直言,眼下仓促撕毁协议,无异于自断臂膀。我军接连发起数轮攻势,非但未啃下硬骨头,反倒折损不少精锐,将士们心里已蒙上阴影。更关键的是,战火重燃,国际舆论必然倒戈,斥责我们背信弃义、破坏大局。我主张,先稳住阵脚,依约行事,暗中厉兵秣马,静待破局良机。”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力主雷霆一击,速战速决;有人主张以静制动,先稳住局面、缓和矛盾;也有人另辟蹊径,提议主动接触凌风,设法撬动67集团军内部根基,分化其核心力量。
争论胶着近两个半钟头,魏园长忽然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满屋喧哗戛然而止。
“各位的见解,我都记下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经反复权衡,我定下四策:其一,公开场合照常谈判,向中外释放‘和平诚意’;其二,密令驻美代表加紧斡旋,争取鹰酱更多军援与物资输血;其三,抽调最精干特工潜入67集团军腹地,盯死凌风一举一动,专找其命门软肋;其四,悄然接洽华北及沿海的曰军残部,试探联手可能。”
话音未落,几位将领脸色骤变。
“魏园长!”
杜聿明脱口而出,眉峰紧锁,“您是说……联手曰军?这岂不是引狼入室、自毁名节?”
魏园长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他面门:“杜将军,政坛之上,哪有什么不共戴天?只有利害相衡。曰军在华北盘踞多年,枪炮未锈、据点犹存。若能借其锋芒牵住凌风手脚,何乐而不为?”
“可一旦走漏风声,国民正府几十年攒下的公信力,怕是一夜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