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134 宴席（2/2）

武威王眸光微闪，随即抬手示意。

他带着麾下将领落座于月梨左侧，谢宴和则率上官浮玉等人坐在右侧。

两列人马，以月梨为界，分庭抗礼。

武威王一挥手，候在门外的士兵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菜品一道接一道摆上案几，全是硬菜。

羊头肉、猪头肉、大块的炖骨、粗犷的肉肠。

没有精细的刀工，没有讲究的摆盘，只有肉，实实在在地堆满盘中。

这是营帐里才有的吃法，是边城将士们最寻常的一餐。

上官浮玉垂眸看了一眼，面上虽不显，但眉梢轻轻一压，明显兴致缺缺。

哪怕赶路时吃的山野小菜，也比眼前这些让人舒心些。

谢宴和不动声色地看向主座的月梨。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又各自移开。

只这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方才的座次只是开胃菜，眼前这些，才是真正的下马威。

武威王想要合作，却又想掌握主动权。

最直截了当的法子，便是从吃食上开始试探。

若他们连边城士兵最常吃的东西都咽不下去，又如何能收服这边城的人心？

但是仅凭这个就想施压，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些。

月梨抬手。

武威王以为她要用膳，却见她招来一旁的士兵，不紧不慢地问道：“可有炭烤炉？”

士兵一愣。

炭烤炉自然是有的，营中常备之物。

但他摸不准这位国师大人想做什么，下意识看向武威王。

武威王微微眯眼，也不阻止，只挥了挥手。

不多时，几名士兵抬着一只炭烤炉进了厅中，炭火正红，热气扑面而来。

月梨起身，走到谢宴和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侧那柄无名刀上。

谢宴和会意，解下长刀递了过去。

这刀他一直背着，即便入席也未曾离身。

月梨提刀转身，回到主位前。

只见她手腕一翻，刀光闪过，案上那些整块粗犷的羊头肉、猪头肉，被利落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刀工精准，行云流水。

她又唤人从厨房取来铁篦子，架在炭烤炉上。

肉块依次铺开，炭火舔舐着篦底，不多时，油脂滋滋作响，焦香四溢，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霸道得很。

上官浮玉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面前的肉也端了过去，殷勤地递给月梨。

随即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几个油纸包，孜然、辣椒面、花椒盐，全是她离开霁川时带的宝贝。

她捏着指头，细细地往肉上撒。

炭火正旺，香料与油脂相遇，噼啪作响。

那香气愈发浓郁，在厅中横冲直撞，连门口站岗的士兵都忍不住偷偷吸了吸鼻子。

不多时，肉烤好了。

月梨抬眸，看向武威王，语气淡淡：“王爷，请。”

武威王起身走近。

他征战半生，行军营帐里吃过无数粗食，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他眉头微动。

又夹了一块。

秦焕站在一旁，面上还端着那副嫌弃的神情，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

他偷瞄了一眼父王，终于忍不住也夹了一块。

肉入口中，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愣住，随即又夹了一块。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

片刻之间，烤炉旁围满了人，赞叹声此起彼伏。

武威王看向月梨，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月梨国师怎会懂得这样的烹饪方式？”

月梨抬眸，给了他一个来自上位者的微笑，不急不缓地道：“我当年和谢戟打天下的时候就会了。原来他竟没教给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