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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一张新的“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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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凌晨。

省发改委“阳光审批平台”后台机房,灯亮了一宿。

周倩茹披着外套,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张热力图,过去三年,全省在“特事特办”口子下审批的项目,按地市标红,像一块被泼了墨的地图。

伊川只是第一个红点。

她把筛选条件改了三个,一是“三年零异常、零举报、零整改”的标杆项目。

二是“销号材料齐全但无原始采样视频”的项目。

三是“省补资金到账后三个月内出现大额关联转账”的项目。

这三条叠加,系统刷出一百零七个红点,分布在九个地市。

周倩茹把名单加密发给沈南,附了一句话:“不是伊川一家聪明,是全省都在这么玩。”

早晨七点,沈南把名单拍在林秋生桌上。

林秋生戴老花镜看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半天:“沈南,这一百零七个,真要动,全省一半地市班子得塌。”

“林省长,不动,怀庆的水白治,伊川的板子白打。”

“我不要杀鸡儆猴,我要的是对这些零容忍。”

沈南拉开椅子坐下,“我建议,省里成立穿透式清查专班,不按地市分块,按项目类型交叉查。”

“环保、发改、财政、审计、公安、纪委,六条线并进。”

“查法换一下,不提前通知,不属地自查,省里直接派异地组。”

林秋生沉吟:“异地组,谁查谁?”

“比如说,A市查b市,b市查c市。”

“要是本地人查本地,亲戚朋友同学一打招呼,全软了。”

“异地查的话,只认数据和现场。”

沈南把名单翻到第二页,“先挑七个最典型的:伊川已经破了,剩下六个,南苏远航系尾款、洛市宏远度假村关联项目、怀州三处‘生态修复’工程、临颍污水处理厂、鹿邑新能源充电站、睢县高标准农田节水项目。”

林秋生扫了一眼:“睢县那个高标准农田,去年还评了全省样板。”

“样板才可怕。”沈南冷笑,“样板意味着材料完美,太完美,反而是破绽。”

六月二十三日,临颍。

省专班第二组到了污水处理厂。

厂长姓崔,四十多岁,白衬衫,热情得像接待参观团:“领导,我们厂是AA级达标企业,三年在线监测零异常,台账齐全……”

组长赵立明是环保厅的总工,他没进会议室,直接奔在线监测站房。

站房一尘不染。

采样探头擦得发亮,数据线规整地沿着墙角走。

屏幕上,d、氨氮、总磷数值平直如尺,死死卡在达标线低位,不升不降。

赵立明蹲下身,手指顺着数据线摸进线槽。

摸了半米,停住了,线槽最里头,数据线分了岔。

一根连着探头,另一根连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信号灯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

崔厂长脸色“唰”地白一下子了,擦了擦汗:“那、那是……信号放大器,防干扰的……”

赵立明把黑盒子抠出来,翻过来看铭牌,某科技公司出品,真实的作用是数据隔离。

赵立明冷笑一声:“隔离器?该不会是隔离真实数据,专门给平台发假数值吧?”

不等崔厂长说话,技术员当场拆开黑盒子,里面是预设数值的高频发射模块。

真实污水从总排口出去,探头采到的超标数据被这个模块拦截,所以,平台收到的永远是完美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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