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显入宫(1/2)
长安,冯府。
腊月的风已经带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冯宁缩在冯仁怀里,裹着厚厚的小棉袄,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
“爷爷,为什么皇帝奶奶要给咱们送这么多东西呀?”
冯仁低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有钱。”
冯宁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
“那爷爷,宁儿以后也要有钱!给爷爷买好多好多东西!”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冯朔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走到冯仁身边,压低声音:“爹,洛阳那边来人了。”
冯仁把冯宁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去找你娘。”
冯宁懂事地点点头,跑进内院去了。
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人在哪儿?”
“前院。”冯朔说,“是婉儿妹妹亲自来的。”
冯仁挑了挑眉,抬脚向前院走去。
前院里,上官婉儿站在廊下,肩上落满了雪。
她穿着一身寻常的棉袍,没带任何随从,脸上的妆也淡了,看起来比在宫里时憔悴了许多。
见冯仁出来,她迎上两步,在雪地里跪下。
“干爹。”
冯仁低头看着她。
“起来。”
婉儿没有动。
“干爹,女儿……女儿有话要说。”
冯仁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起来。
“说吧,什么事?”
婉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陛下想见庐陵王。”
“她想见李显?”
婉儿点了点头。
“陛下这几个月,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候会突然问起庐陵王,问他在长安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着。”
她顿了顿,“前几日,狄相进宫,陛下问他,还能不能见显儿一面。”
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你怎么看?”
婉儿愣了一下。
“干爹,女儿……”
“我问你,”冯仁放下茶盏,“你觉得,她该不该见?”
婉儿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
终于,她开口:“该见。”
冯仁看着她。
“为什么?”
婉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她是母亲。”
冯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
后院那棵老梅树被雪压得低垂,枝头那些早开的花已经谢了。
只剩几朵晚开的,还在风雪里倔强地红着。
“婉儿,”他没有回头,“你回去告诉她,李显的事,我做不了主。”
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干爹……”
“他人就在里面,你应该问他。”
雪还在下。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婉儿向后院走去的背影。她的脚印在雪地里印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坑,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冯朔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爹,真让婉儿妹妹去问?”
冯仁没有回头。
“他娘想见他,该他自己拿主意。”
冯朔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爹,您这脾气,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冯仁瞥了他一眼。
“变了还能是我?”
冯朔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
后院厢房里,李显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每日卯时起床打拳,辰时读书,午时吃饭,酉时散步,戌时睡觉。
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准,准得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像真的。
可这就是真的。
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人来抓他,没有人来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就这样活着,活着活着,就活成了另一个人。
门被轻轻敲响。
“庐陵王,有客来访。”
是阿泰尔的声音。
李显愣了一下,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寻常棉袍的女子,肩上落满了雪,脸上的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婉儿?”
婉儿在雪地里跪下。
“庐陵王,婉儿奉陛下之命,请您回洛阳。”
李显愣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婉儿,看着她肩上的雪越积越厚,看着她那张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的脸。
“母后……”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母后她……怎么了?”
婉儿没有抬头。
“陛下病了。”
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病?”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积郁成疾。”
婉儿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念一份奏报,“陛下这几个月,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候会突然问起您,问您在长安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着。”
李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雪地里跪着的婉儿,望着那些从她肩上滑落的雪。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母后……想见我?”
婉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