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平账大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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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忠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算了，我也就是顺嘴一提。

你走吧，我睡会儿，明日还要上朝。”

冯昭从杨府后门出来，围观的百姓还没散。

挑担子的货郎见人全须全尾出来了，啧啧两声：“没砸门啊？”

冯昭翻身上马，长枪往鞍旁一挂：“砸什么门，谈买卖呢。”

货郎一脸失望，押注的闲汉骂骂咧咧散了。

——

冯昭回到府里，冯仁正在院中石桌边坐着，面前一壶茶两碟点心。

“谈完了？”

“谈完了。”

冯昭把马缰扔给仆役，坐下来灌了口茶。

“杨国忠给的价钱还算公道，八万五千石粮，换左藏库绢帛，外加旅贲军五万匹冬衣料。”

“你中计了，那王八蛋想破头了都不知道往哪去筹粮。

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穷得只剩钱。

但又不肯花自己的钱，就拿府库的钱来抵。”

冯昭一愣：“可左武库不是有御史台和李林甫的人盯着吗？”

冯仁接着解释：“他可以用的是‘赈灾度支’的名头把钱花出去。

账面是平账的，李林甫挑不出毛病。

他自己一个铜板没掏，还落个‘督办赈灾’的名声，然后你落了个‘平账大圣’的名头。”

冯昭把茶碗重重一墩：“这老王八……”

“你骂他没用。”

冯仁给自己续了碗茶，“你记住一条。

往后他再找你换粮，你跟他要现钱，别要绢帛。

绢帛折价他说了算，回头市价一跌，你亏的就不是一星半点。”

冯昭点头，又问：“那王鉷那边？”

“明日早朝，你把那份裁军文书往圣人跟前一递。

就说杨国忠已自劾失察，把裁军那几条抹了。

但拟文的判官是王鉷举荐的，请圣人查一查，兵部里头到底是谁在替李林甫办事。”

冯昭皱眉：“这不等于替杨国忠挡枪？”

“你替他挡枪，他欠你人情。

往后旅贲军的事，他在户部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日子好过得多。”

冯仁往椅背上一靠，“再说了，王鉷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他当年攀李林甫的腿，把自家媳妇的嫁妆都送进李府。

如今李林甫病得七荤八素，他正琢磨着改换门庭呢。

你这一状告上去，等于替李林甫清理门户。

李林甫还得谢你。”

冯昭琢磨了半晌，咧嘴笑了：

“您这脑子，当年在长安摆摊算命真是屈才了。”

“你还别说，当初孙老头四处行医，把我丢在终南山。

为了吃饱肚子，我就下山算命骗钱活。”

我也就随口说说，爷爷还真干过……冯昭(lll￢ω￢)。

——

次日早朝，冯昭果然把那份裁军文书递了上去。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翻了两页，眉头拧成个疙瘩：“旅贲军粮草减三成？谁拟的？”

“回圣人，兵部度支司判官郑铣拟的。盖的是杨侍郎的印。”

李隆基把文书往龙案上一拍：“杨国忠，你来说。”

杨国忠出列，把昨夜跟冯昭对好的词儿说了一遍。

李隆基哼了一声，转头看李林甫。

李林甫起身开口：“郑铣此人，臣记得是王鉷举荐的。

王鉷管着御史台，举荐个兵部判官，倒也不算越权。”

李隆基扫了王鉷一眼：“王鉷，你怎么说？”

王鉷扑通跪下：“臣……臣举荐郑铣，是看他通晓钱粮。

没想到他……”

“行了行了。”李隆基摆摆手，“郑铣贬去岭南，王鉷罚俸半年。

杨国忠自劾的折子朕准了，裁军除了旅贲与十六卫外，其余各裁一成。

旅贲粮草照旧。”

冯昭：“……”

出殿门。

王鉷在后头追上来，赔着笑：“冯郡公，郑铣那事儿……我真不知道……”

冯昭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王御史，你举荐的人，你跟我说不知道？”

王鉷噎住了。

“我朔方军每年冬衣料子五万匹，你让郑铣在兵部瞒了三回。

头一回说‘预算不足’，第二回说‘需核验兵员’，第三回干脆把文书压着不往上递。

你当我不知道？”

王鉷脸都白了：“冯郡公，这……这肯定是底下人……”

“王鉷，你替李林甫干了多少年脏活，你自己心里有数。

如今李林甫快不行了，你琢磨着改换门庭？

我告诉你，换门庭之前先把屁股擦干净。

郑铣那事儿，我要是再往下查，查到御史台里头，你猜圣人会不会想起你前年弹劾韦坚那案子？”

王鉷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冯昭拍了拍他肩膀，大步走了。

……

回到府里，冯仁正跟冯怀瑜在书房里对账。

见冯昭进来，冯仁头也不抬：“办妥了？”

“嗯。”冯昭点头，又叹气：“但也不算。圣人还是裁了各镇兵马。”

“看来他是注意到藩镇难以控制，开始采取措施。”冯仁问：“那旅贲呢？”

“没动还有十六卫，应该是要用旅贲和十六卫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