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蒸汽机?那是什么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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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你只做医者分内事。
每日伺候她服药之后,寻些轻巧话头,不讲大道理,不讲生死离别。
可以说终南山的春草、溪里的游鱼、谷里药圃什么时候开花。
宫里头的人听惯了奉承、算计,反倒少见这些山野里没分量的闲话。”
明玄记下,拱手应下:“弟子省得。”
明玄离开后,冯仁覆手而立:“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不知道,最后那个荔枝,她到底吃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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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出了长安城,一路南行,过蓝田,穿商州,走了六天山路才到襄阳。
瘦马换了三回,每回都是驿站里最便宜的驮马,骑得他两条大腿内侧磨得没一块好皮。
他也顾不上疼。
白日赶路,晚上在驿馆里借着油灯把沿途驿站之间的距离、换马所需时辰、江河渡口的位置一一记在简牍上。
到襄阳那日正赶上下雨,他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问掌柜的冯家商号在襄阳有没有栈房。
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一番。
一个穿旧青衫的干瘦老头,腰间别着户部牒文,怎么看怎么像个退了休的穷书吏。
掌柜的到底还是指了指城东:“冯家货栈在那边,码头往北走半里地,门口有棵大榕树。”
韩承道了谢,顾不得歇脚,冒雨去敲了冯家货栈的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伙计,听说来人是户部的,先愣了一下,把门拉开半扇:“您找谁?”
“找贵号管事的,打听个人。”
韩承把名刺递过去,“冯昭郡公在不在襄阳?”
伙计接过名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咧嘴笑了:“您找我们东家?
您要追,追不上,快船一天能跑二百里。”
“敢问他去了何处?”
“回长安了,现在估摸着都到洛阳了。”
“这……”韩承晃了晃头:“怎么可能?!再快的船也不可能那么快!”
伙计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跟你说,咱家的船可不比寻常的船。
蒸汽机知道不?”
韩承在冯家货栈的门槛上蹲了半晌,愣是没回过神来。
“蒸汽机?”
他咂摸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什么鸡?”
伙计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一脸“就知道你不懂”的神气:
“您老见天在户部翻账本,没见过也正常。
也不知道姑姑……就是东家的姑姑。
冯家那位管着靖海洲的老姑奶奶。
找了能工巧匠,鼓捣了几年才弄明白。
锅炉烧炭,汽往筒子里一顶,轮子就转,不用桨、不用帆,逆风逆水照样跑。”
掌柜一听,手中算盘砸在他的头上:“不想活了!?这等机密你也往外倒豆子?
明儿就给我滚去码头扛包!”
转过头来,却换了一副脸,冲韩承拱了拱手。
“这位客人,底下人嘴上没把门的,您别见怪。
咱这小本买卖,禁不起风浪。”
韩承慢慢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他把腰间的牒文往柜台上一搁:“掌柜的,我不打听你那蒸汽机。
我只问一句。
冯家的快船,能不能租?
按市价,文书齐全,公私两清。”
掌柜的瞟了眼牒文上户部的朱印,没伸手去碰,只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
“这位大人,实话跟您说,您来晚了一步。
东家昨儿刚到襄阳,歇了一宿就走了。
临走留了话,说商号的事一概由广州栈房黄管事料理。
您要租船,得去广州问黄管事。”
“广州?”韩承心口一沉。
从襄阳到广州,又得十天。
韩承拱手,转身要走。
掌柜的又叫住他:“韩主事,您那匹马瘦得跟狗似的,骑到广州得半个月。
码头后头有冯家往南去的货船,空舱位还有几个。
您要是愿意搭,明早卯时开船,到了梧州再换快船,五天能到广州。”
“船资多少?”
“二两银子。”
韩承在冯家货栈后头的通铺上睡了一宿。
被子潮得能拧出水,隔壁铺上两个扛包的汉子打呼噜震天响。
他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合眼,天不亮又被码头上卸货的号子声吵醒了。
卯时上船,货船不大,舱里堆满了用油布盖着的广货箱子。
韩承找了个靠船舷的角落坐下,把行囊垫在腰后,摸出简牍来记。
襄阳至梧州,顺水,下水日行八十里。若逢逆风,减半。
船家是个黑瘦汉子,姓周,一边撑篙一边跟他搭话:“这位大人……去广州公干?”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