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劳务输出,古惑仔变形记(2/2)
“这是我在深圳罗湖买的房子。”
吉米翻开相册,指著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套宽明亮的大三居,落地窗外就是繁华的深圳街景。阳光洒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看起来温暖而舒適。
“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两厅,带两个阳台。只要三十万。”
吉米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在香港,三十万你能买什么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但在那边,你能有个家。一个真正的、宽敞的、能让你带女人回去过日子的家!”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想想你们现在住的地方。那是人住的吗那是狗窝!”吉米指著黄毛强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自尊,“你女朋友为什么跑因为她不想跟你挤在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板房里!她不想以后生的孩子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黄毛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紧紧握住,却无力反驳。
“我也曾跟你们一样,以为混社团最威风,拿刀砍人最牛逼。”吉米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但现在我告诉你们,那是傻逼。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叫威风!那才叫男人!”
吉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迴荡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留在香港,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在街头,要么被人砍死在巷尾。去东莞,是给你们第三条路—重新做人。”
“想去的,现在报名。不想去的,继续在这里烂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那本相册,盯著照片里那个宽的客厅,那个看起来柔软无比的沙发,仿佛能闻到那里面阳光的味道。
“滴滴滴——”
突然,不知是谁的bp机响了。那是高利贷催债的代码。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號,打破了最后的防线。
黄毛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了老妈在笼屋里弯著腰咳嗽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口袋里连买包烟都不够的硬幣。
“我去!”
黄毛强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麻將牌哗啦一声推翻在地。
“老子受够了!我要去买房!我要做人!我要把阿芬追回来!”
“我也去!”刀疤刘紧隨其后,“哪怕是打螺丝,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算我一个!”四眼明推了推眼镜,“我有高中学歷,能不能申请当个文员”
“我也报名!”
“別挤!我先报的!”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古惑仔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向飞机和吉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三天后,罗湖口岸。
十辆豪华大巴排成一字长龙,停在广场上。车头掛著“龙安集团劳务输送专车”的红色横幅,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五百名剪掉了长发、洗去了纹身(或者穿上了长袖遮挡)、换上了统一蓝色工装的古惑仔,正排队上车。
为了这次“劳务输出”,江权特意下令,所有人必须剃平头,谁敢留长毛就滚蛋。
此刻,这群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烂仔,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痞气,但那种颓废的死气已经散去了不少。统一的制服给了他们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江权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权少,真的没问题吗”阿忠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这帮人平时散漫惯了,无法无天。
五百个古惑仔聚在一起,那就是个火药桶。到了东莞,真能適应工厂的生活”
“適应不了也得適应。”江权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漠而理智,“环境会改变人。当他们发现,靠劳动换来的钱比收保护费更踏实,更有尊严时,他们会变的。人性本贱,但也本善,就看你怎么引导。”
“而且,”江权转过身,看著阿忠,“这叫垃圾回收利用。把他们留在香港,是治安隱患,是定时炸弹。带到內地,就是建设力量,是廉价劳动力。这也是在积德。”
“对了。”江权弹了弹菸灰,“到了东莞,让李卫国把那个新兵训练营”搞起来。用部队那一套练他们。早上五点起床跑操,晚上学规矩。这帮人野性难驯,不脱层皮,是成不了才的。谁敢闹事,直接关禁闭,饿两顿就好了。”
“明白。”阿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落到那个曾经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团长手里,这帮傢伙有的受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车窗里,黄毛强扒著玻璃,看著渐渐远去的香港高楼。
维多利亚港的繁华依旧,但那不属於他。佐敦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那里只有屈辱的回忆。
前方,是灰濛濛的天空,是未知的北方。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预支的一个月工资,心里却第一次感到踏实。
“再见,香港。”
黄毛强在心里默默说道。
车队驶过罗湖桥,像是一条蓝色的长龙,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个正在腾飞的时代洪流中。他而在车队的最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里,江权拿出了电话。
“喂,霍先生。”
江权的声音恢復了商人的冷静和精明,“工人已经搞定。五百个壮劳力,令行禁止。一个星期后,第一条生產线就能试运行。通知银行团,准备放款吧。
“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