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淮安1(1/2)
秋风辞夜,新霜染天。
靛青的天幕澄澈如洗,微风穿巷而过,携着几分轻浅凉意。
本是深夜,黎阳村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村民们无一人安寝,大大小小立在自家门口,攥着满心焦灼,遥遥望向村尾那座低矮的小院。
主屋木门紧闭,窗棂内烛火明明灭灭,摇得人心头直发紧。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背着药箱的老郎中缓步走出,反手合上门扉。
脚刚踏出院门门槛,围聚在外的村民便一拥而上,慌慌张张地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追问宋老的境况。
老郎中闻语,回身定定地望着那扇再无动静的木门,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嗓音沙哑:
“鸢丫头说,宋老热闹了一辈子,临了想安静安静。看天色,再过不久天就亮了,诸位乡亲都回去吧,让这爷孙俩好好告个别。”
一语言毕,村民们的眼中瞬间漫上通红的水光,鼻尖酸涩,喉咙发堵。
老郎中不再多言,背着药箱,步子一深一浅地融进夜色,转眼没了踪影。
不知是谁先双膝一弯,重重跪落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全村老少尽数跪倒,无人言语,只朝着那小院儿主屋的方向,深深叩首。
压抑的呜咽声渐渐从人群中漫出,缠在秋风里,听得人心碎。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朝阳自天际冉冉升起。
黎阳村村尾,那座种了一棵槐树的院子里,此时白幡高高悬挂,纸钱纷飞如雪。
宋许年这一生就像是一朵善花,落到哪里,哪里就香飘百里。
他这一去,前来祭拜之人将小院挤得水泄不通,都无处下跪,其中也不乏官吏富人。
宋时鸢跪在灵前,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放声痛哭,一双眼睛静静的描摹着灵牌上“宋许年”三个字,眼尾泛红,唇色发白。
这是她的爷爷,虽无血缘,却是养她长大的至亲。
送葬路浩浩荡荡,穿山越岭,爬坡过桥。
宋时鸢抱着灵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漫天纸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头上,肩上,遮了满眼。
一阵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她视线微微模糊,苍白的纸钱忽然化作飞雪,扑落在面上。
宋时鸢被这刺骨的冷意惊醒,猛地回神,才想起自己正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窗外是连绵的雪色。
一算时间,原来是快要立冬了。
她抬手随意拭去脸上的雪水,放下车帘。
“小姑娘,前面就是长安城了!”
马夫的喊声穿透风雪传来。
宋时鸢付过车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拎着行囊下车,朝那巍峨的城门走去。
眼下天还未黑,城门也未关闭。
监门卫士按例查验她的过所后,便挥手放行。
错身而过的刹那,她听见那两名卫士低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