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离柜概不负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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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楼门前挂着四个白灯笼，平时敞开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黄光。

苏毅推门进去。

大堂里一张桌子都没有，柜台后面空空荡荡。

戚红娘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柄短剑。冯老坐在楼梯口，手里的烟杆没有点，两根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栏杆上敲击。

大堂中央，摆着六个一模一样的黑铁箱子。

“苏老板，东西都按你的吩咐装好了。”戚红娘走过来，指了指左边的三个箱子，“这是库房里清出来的，还有王胖子送来的那批，一共六十七件，全在里面。”

苏毅走过去，揭开箱盖看了一眼。

确实全是带有冥潮纹路的旧零件，清理得还算干净。

他又走到右边三个箱子前。

箱子里装的是普通的生铁锭，表面涂了黑漆，重量和前三个箱子相差无几。

苏毅从推车上抱下那个带支脚的金属疙瘩。

他把疙瘩放进最中间的空箱子里，用干草盖住，只留出顶部一个小小的铜制拉环。

“千机岛的人，定在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冯老从楼梯上站起来，“他们从水路走，走四十二层的备用排污暗渠。那是直通外海的管道，守卫查不到。”

苏毅看了一眼墙角的水漏。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半个时辰。

他搬了条板凳，在空箱子旁边坐下，从布袋里掏出一把葵花籽，低头剥壳。

大堂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

戚红娘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回柜台后面。冯老换了个坐姿，继续盯着大门。

子时两刻。

外面的风声突然小了。

沉炉街上的打铁声全歇了，四周静得能听见屋檐下水滴落地的声音。

天海楼后院的水井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紧接着是铁链摩擦石壁的声响。

后门的门闩动了一下。

两扇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灌进来一股带着腥味的冷风。

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个头不高，裹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脸。

后面两个身材壮硕，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上刺满了青黑色的鱼鳞刺青，手里各提着一根沉重的熟铜棍。

结丹后期巅峰。

前面的矮个子停在大堂边缘，兜帽微微抬起。

里面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皮肤蜡黄，没有眉毛，一双倒三角眼扫过大堂里的箱子。

“戚掌柜，规矩改了？”

声音很细，像是用刀片划竹子。

戚红娘上前一步，强撑着站稳：“千机岛要的货，都在这里。六个箱子，分文不少。”

矮个子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苏毅身上。

凡人。手里还捏着两颗瓜子。

矮个子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但他没问，转头看向冯老。

“冯长老也在。怎么，怕我们千机岛赖账？”

“货多，防贼。”冯老冷冷回了一句。

矮个子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碎牙。

“验货。”

他身后的一名刺青壮汉上前，伸手去揭最靠近的铁箱盖子。

盖子打开，里面全是带有上古纹路的金属零件。

壮汉抓起一把，仔细看了一眼接口，回头朝矮个子点了点头：“是真货，编号连得上。”

矮个子收敛了笑容。

“第二箱。”

壮汉走向第二个箱子。

苏毅坐在板凳上，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脚边的垃圾篓。

“不用验了。”苏毅开口。

矮个子猛地转头，盯着苏毅：“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负责交货的。”苏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货都在这。一共六个箱子，尾款结一下。”

矮个子愣了半息，随即大笑起来。

“戚红娘，你们天海楼没人了？找个凡人来催千机岛的账？”

戚红娘没接话。

矮个子止住笑声，眼神冷了下来：“我们千机岛办事，向来是货到验清，回岛之后再结灵石。这是三年前定下的规矩。”

“那是你们和天海楼的规矩。”苏毅指了指自己的推车，“我的规矩是，离柜概不负责，出门前结清。”

矮个子往前踏了一步。

结丹后期的威压瞬间席卷大堂。屋顶悬挂的灯笼晃动起来，烛火被压成了豆粒大小。

戚红娘脸色发白，退后了半步。

苏毅站在原地，连头发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