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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戍星四十载身先死,余烈千秋镇界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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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堑防务公约》签订后的第四十七个标准年,天枢星的轨道要塞依旧矗立在星海之中,重炮炮口始终遥望着北方帝国方向的深空,可要塞之外的政治风向,却早已悄然变化。

四十七年的时光,足够襁褓中的婴儿长成披甲的战士,足够被战火碾碎的星球重焕生机,也足够让绝境守卫从一支在艾瑟拉姆山沟里苟延残喘的义军,成长为坐拥拥兵千万、大小战舰万余艘的星域强权。

这一切的背后,始终站着那个名叫奥波瓦尔的老人。

四十七年里,混沌战帅阿巴顿虽然并没有再次发动黑色远征,但依旧不断的有敌人前来骚扰和进攻,但他们却次次都撞碎在绝境守卫的钢铁防线上。碎星带的防御工事修了又修,边境要塞建了又建,如同横亘在星海之中的钢铁堤坝,死死挡住了混沌的洪流。奥波瓦尔,就是这座堤坝最核心的守坝人。

可随着敌人一次次被击退,随着边境的和平年复一年地延续,原本因共同威胁拧成一股绳的星神派系们,心思又渐渐活泛了起来。恐惧是团结的基石,当外部的恐惧渐渐淡去,内部的猜忌便如同藤蔓般重新滋生。

各大派系的内部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讨论同一个问题:奥波瓦尔和他的绝境守卫,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屏障?

在很多人眼里,这位老将军太擅长险中求胜,太擅长神行突袭了。从艾瑟拉姆的三月死守,到黑岩谷的百里奔袭,再到碎星带的主动迎击,他一辈子都在走险棋,都在以弱胜强,都在所有人想不到的地方打出致命一击。

当年帝国大军压境,他是所有人最坚固的盾;可当帝国的威胁看似遥远,他就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威胁。坐拥整个原长城同盟星域的资源,手握精锐大军,还有五权分治的高效行政体系,要是这个老家伙哪天心血来潮想要更进一步,谁能挡得住?

这样的疑虑在各派系上层蔓延,试探便从未停止。每年都会有各个派系的使节以“防务磋商”“友好访问”的名义来到天枢星,明面上交流防务事宜,暗地里全是来探底——探一探这位老将军的身体状况,探一探绝境守卫的兵力动向,探一探他到底有没有挥师南下的野心。

这一年前来的,是家族的年轻议事官卡瑞尔。作为家族新生代的佼佼者,他从小听着奥波瓦尔的传奇长大——三月死守的悲壮、黑岩斩将的悍勇、星港定鼎的果决、碎星退敌的凌厉……在他和很多年轻人心里,奥波瓦尔是和星际和平公司创立者路易斯?弗莱明齐名的伟大人物,是横刀立马的铁血战神,是定鼎一方的统帅。

他本以为推开接见厅的大门,会看到一位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铁血统帅。可合金门缓缓滑开的时候,卡瑞尔愣住了。接见厅朴素得近乎简陋,墙壁上挂着大幅星域防务图,墙角立着磨得发亮的旧武器架,地上铺着磨得起毛的深灰色地毯。

主位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的头发很短,像覆了一层霜,脸上纵横着三道深深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那是早年战争留下的勋章。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款统帅战甲,肩甲上的绝境守卫徽记都磨得有些模糊,左手缺了小指与无名指——那是星港战役里,被阿斯塔特的动力斧扫中留下的永久伤痕。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把手是用旧坦克炮管改造的,磨得锃亮,泛着冷金属的光。老人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陷的眼窝,眼角爬满了皱纹,可瞳孔却亮得惊人,像寒夜的星,像俯冲的鹰,像燃烧了一辈子从未熄灭的炭火。只是被苍老的皮囊包裹着,那股历经尸山血海的威压,依旧能顺着空气漫过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卡瑞尔瞬间就收起了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试探与轻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多见过奥波瓦尔的使节回去后都只说“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你看着他苍老的外表,会觉得他风烛残年、不堪一击;可你对上他的眼睛,就会立刻明白,那些传奇都是真的。这个老人身体里的火焰,从来没灭过。

那场会谈,卡瑞尔准备了一肚子试探的话术——边境驻军规模为何增加、防务基金的具体流向、边境星系的行政权限……可奥波瓦尔说话不多,声音沙哑低沉,却句句都踩在要害上。既不示弱,也不带半分攻击性;既明确了绝境守卫的底线,又没给对方留下任何“好战”的口实。

稳稳当当,滴水不漏。离开的时候,卡瑞尔看着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送客,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立了一辈子的枪,哪怕枪身早已锈迹斑斑,枪骨依旧笔挺。他回去后给长老会的报告里只写了一句话:将军虽老,锋刃仍利。无对外扩张迹象,防务重心始终在北方帝国方向。这样的报告,每年都会从各个派系的使节笔下诞生。

每个见过奥波瓦尔的人,都会得出相似的结论。可猜忌从来不会因为一份报告就彻底消散。人们还是怕,怕这个一辈子都在出其不意的老将军,哪天再上演一次“神突袭”,只不过这次兵锋指向的不是帝国,而是一众其余派系。

但没人比奥波瓦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四十多年的征战与操劳,早年留下的无数旧伤,早就掏空了他的身躯。肺部残留的弹片是断脊峡战役留下的,每到换季就会引发剧烈咳嗽,严重的时候会咳出血来;腿上的旧伤是黑岩谷与佐卡拉对轰时震出来的,年纪越大越严重,到后来早已离不开拐杖;心脏也留下了病根,是常年操劳与战场冲击叠加的结果,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绞痛。

丰饶署的高阶医者们轮着班守在他身边,劝他休养,劝他搬到气候宜人的生命星球静养,劝他放下手头的事务。他从来都不听。每天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先活动活动身体,练一套简化的战刀套路。

哪怕动作早已不如年轻时利落,钢刀也换成了木刀,却依旧一招一式一丝不苟。然后就是一整天的工作。上午开防务联席会议,听边境巡逻汇报,听五大部门主官述职,决断大大小小的事务;下午批阅文件,从边境的军情急报到地方的民生申请,哪怕是基层哨所的普通报告,他也会抽着翻看;傍晚要是身体还行,他会去皇家军事学院转转,看看新兵训练,给年轻的士兵们讲几句当年的战场故事;夜里经常还会接到深空巡逻队的急报,哪怕是三更半夜,也会立刻披衣起来处理。

身边的侍从换了一拨又一拨,没有哪个年轻人能跟上他的工作节奏。没人能想到,这个七十多岁、满身伤病的老人,精力居然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旺盛。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扩张的念头。各大派系的观察家们分析了一年又一年,研究他的每一次公开讲话,每一次边境兵力调动,每一个新出台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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