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战兽蜕(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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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血肉风暴卷着吞噬一切的吸力在二相乐园的废墟中央肆虐,贪饕兽蜕的躯体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僵滞,翻涌的血肉表层覆满了滑腻的暗紫色黏膜,成千上万张细小的口器在血肉表面同步开合,发出细碎却震得人脑膜生疼的嘶鸣。它每一次蠕动,周遭的光线与碎石都会被扯入其中,连空间都被拉扯出扭曲的褶皱。
防线之后,符文构成的巨大法阵正缓缓流转,阿尔弗雷德的身影笼罩在厚重的能量光茧中,周身的虚数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法阵共鸣。法阵边缘,星穹列车全员与虚照一字排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死了前方不断胀大的血肉巨兽,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血肉与意志去硬扛。
“拓星者,全功率输出。”姬子的声音透过机甲的通讯频道传来,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赤红色的重型机甲踏出一步,背部的推进翼喷出炽白的尾焰,肩部的十二联装导弹舱同时掀开舱盖,伴随着密集的破空声,数十枚拖着尾焰的穿甲弹精准砸向兽蜕正面的口器群。同一时间,胸口的等离子主炮完成充能,一道粗达数米的赤红色光柱裹挟着灼热气浪轰出,直直贯穿了兽蜕的左肩。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大半个血肉躯体,高温将表层血肉烤得焦黑,发出滋滋的声响。但这攻势只持续了短短两秒,焦黑的创口便以更快的速度翻涌出新鲜血肉,方才爆炸的冲击波与热能仿佛石沉大海,反倒被那些细密的口器吞噬殆尽,兽蜕的躯体反而又胀大了一圈。
“它在吞噬能量攻击,不要单独使用纯能量输出。”瓦尔特沉声开口,手中拐杖重重顿在地面。第一律者的权能随之展开,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兽蜕的下半身,沉重的引力将它牢牢钉在原地,翻涌的血肉都因重压而向下塌陷。与此同时,他身侧浮现出数十门由虚数能量构造的重型火炮,炮口齐闪,带着物理动能的实心穿甲弹暴雨般倾泻而出,狠狠砸在兽蜕的头颅上,砸得血肉飞溅,骨片碎裂。
星期日站在瓦尔特身侧,明黄色的虚数能量在他指尖流转,化作层层叠叠的荆棘将防线前方的整片区域都笼罩其中。他金色的发丝被劲风吹得微微扬起,神情肃穆,“前辈托付的防线,绝不能有失。”话音落下,光盾表层浮现出繁复的纹路,原本纯粹的防御屏障多出了反震的力道,兽蜕挥来的触手抽在光盾上,不仅没能突破,反倒被震得血肉崩裂。
左侧战场,丹恒的身影化作一道蓝影穿梭在血肉触手之间。他此刻正处于饮月形态,额间的龙角泛着温润的蓝光,身后龙尾横扫,将三根袭来的触手齐齐抽断。击云长枪在他手中挽出枪花,碧蓝色的龙息顺着枪尖喷涌而出,化作数条咆哮的水龙,一头撞进兽蜕躯干的伤口里。
可就在他准备后撤拉开距离的瞬间,兽蜕的躯干上突然裂开一张巨大的口器,腥臭的腐蚀液铺天盖地喷了过来。丹恒眼神一凛,身形瞬间发生变化。腾荒形态下,他的爆发力提升到了极致,脚掌蹬地的瞬间便横掠出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腐蚀液,同时长尾带着棘刺狠狠抽在大口器的边缘,撕下一大块血肉。
“弗雷德大哥还在等着我们,这点程度还不够。”丹恒低声自语,舌尖舔去嘴角溅到的血珠,身形再度切换。饮月的龙息与腾荒的利爪交替出现,一远一近,一柔一刚,两种形态的切换没有丝毫滞涩,打得兽蜕顾此失彼,始终无法迈出前进的步伐。
右侧的星则打得更加眼花缭乱。她开场便切换了毁灭命途,棒球棍扛在肩头,棍身萦绕着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她踩着碎石纵身跃起,借着下落的力道狠狠一棒砸在兽蜕的眼窝位置,毁灭能量轰然爆发,直接将那只竖眼炸得稀烂,腥臭的体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就这点本事?还想碰阿尔哥?”她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卸力,手腕一翻,棒球棍瞬间消失,一杆骑枪出现在手中。
存护命途的能量顺着枪身扩散开来,半圆形的能量盾在她身前展开。恰在此时,兽蜕的复仇触手狠狠抽在盾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星双脚在地面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手臂阵阵发麻。她咬着牙顶住攻势,另一只手摘下头上的同谐帽,对着前方的丹恒与三月七的方向一挥,淡金色的光纹瞬间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动作骤然快了一截,能量恢复的速度也明显提升。
“三月!”星高喊一声,手中骑枪再度变化,变成了一支泛着羽毛笔。记忆命途的力量顺着笔尖流淌,她在空中快速划动,刚才被兽蜕腐蚀液消融的地面竟奇迹般地回溯复原,连带着被腐蚀断裂的几根石柱也恢复原状,狠狠砸在兽蜕的膝盖处,让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收到!”三月七的声音响起。接着三道射线骤然释放,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三月七的脸色白了一分,却依旧咬着牙坚持,“阿尔哥还在后面呢,我才不会让你过去!”
战场最中央的虚照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身着华美的彩色长裙,悬浮在半空中,指尖随意弹出一个个彩色的能量球。这些欢愉能量打在兽蜕身上,不会造成实质性的重伤,却会让它的神经陷入错乱,明明要挥向左边的触手,偏偏抽向了右边,明明要喷吐腐蚀液,反倒咽回了自己体内。“哎呀呀,这么笨的小家伙,也敢出来捣乱?”她笑着调侃,身形轻盈地避开袭来的触手,裙摆划过的地方都留下扭曲的彩色光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分钟。按照计划,他们只需要再撑两分钟。可就在这时,兽蜕的躯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所有的口器同时发出高亢的嘶鸣,暗紫色的血肉表层渗出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是贪饕的力量,进一步的活化了过来。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最前方的姬子。拓星者机甲的斩舰刀刚刚劈在兽蜕的甲壳上,本该切开血肉的刀刃却像是陷入了沼泽,不仅没能造成伤害,反倒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住。姬子反应极快,立刻启动推进器后撤,可还是慢了一步,机甲右臂的装甲被血肉黏住,瞬间就被腐蚀消融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姬子!”星惊呼一声,立刻切换欢愉命途。她手中的一对应援棒瞬间组合,两端弹出光刃,化作一柄光剑。她足尖点地冲了过去,光剑狠狠斩向黏住机甲的血肉,欢愉的能量带着扭曲规则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那股吞噬吸力。紧接着她手腕一抖,光剑从中断开,化作双节棍,她舞出一片棍影,将周围袭来的触手全部抽退。“快走!”
姬子没有多言,她看着控制台上报红的损伤数据,眉头紧锁,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她能看到法阵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阿尔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从在从天而降的保育舱中捡到他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护着他。后来他们一起修好列车,一起成为无名客,走遍星海,她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今天,就算拼上拓星者,她也绝不会让这怪物打扰到他。
兽蜕的进化还在继续。它的躯体表面长出了厚重的黑色甲壳,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骨刃,原本细碎的口器融合成了几张巨大的嘴,喉咙里涌动着黑红色的吞噬能量。它不再盲目攻击,而是抬起头,看向法阵的方向,迈出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剧烈震颤,沿途的一切都被它身周的吞噬力场扯碎、吞噬。
“重力场,加倍!”瓦尔特低吼一声,风衣猎猎作响。理之律者的全力输出让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原本的重力场强度瞬间翻了数倍,兽蜕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膝盖都被压得弯曲。可这一次,重力场的压制效果越来越弱,兽蜕身周的吞噬力场正在吞噬重力的能量,无形的引力被一点点扯进血肉之中,瓦尔特构造的火炮也一门接一门地消散。
星期日的光盾承受的压力也陡增。黑红色的吞噬射线不断轰击在光盾上,明黄色的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纹路寸寸碎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呼吸也变得急促,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前辈所托,不敢懈怠。”他双手抬起,将自身的虚数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光盾再度凝实几分,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饮鸩止渴。
丹恒的切换频率越来越快,饮月的龙息已经很难冻结对方的甲壳,腾荒的利爪也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他在一次近身突袭时被骨刃划伤了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血肉,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借着反弹的力道切换回饮月形态,倾尽全身龙力发出一道湛蓝的龙息,直直轰向兽蜕的面门。龙息与吞噬力场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弥漫开来。他撑着长枪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龙角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可眼神依旧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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