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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深度交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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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驻守在城市外围的永久防线,装备重型火力与大型防御器械,负责抵御大规模空洞潮的冲击,是城市最外层的钢铁屏障。军方和市政厅体系相互独立,只听从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一般不介入城区内部事务。

外部还有叛军,他们大多不满市政厅的管控政策,反对资源向中心城区倾斜,也不认同官方的空洞治理思路,主张主动出击、向外扩张收复旧都。他们主要活动在城市边缘的废弃街区,手里有武装,和官方时有冲突,是城市内部主要的不稳定因素。”

一番介绍下来,新艾利都的百年挣扎、十五年重建、势力格局与生存现状,便如同一幅厚重又鲜活的画卷,缓缓铺展在了四人面前。灾难压不垮的韧性,废墟里生长的秩序,夹缝中求生的文明,每一笔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四人听完都沉默了几秒。三月七抿着嘴,指尖轻轻攥紧了相机的挂绳,小声说:“才十几年……就建起了这么大一座城市,还一直和空洞灾害对着扛,也太不容易了。”她跟着列车走过很多遭受灾变的世界,有的文明一击就碎,彻底消散在了星海里;有的苟延残喘,秩序崩塌,民不聊生。可新艾利都不一样,它在灾难里站得笔直,不仅守住了火种,还重新建起了文明的秩序。这份韧劲,让她心里泛起由衷的敬佩。

星也点了点头,手肘撑在扶手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明明连星球都还走不出去,却能扛住这么久的灾难,还能把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很厉害了。换别的文明,说不定早就散了。”

丹恒微微颔首,沉声补充了一句:“能在空间侵蚀下维持十余年的稳定秩序,并且形成完整的对抗体系,非常难得。很多比你们更发达的文明,遇到类似的灾难,很多都撑不过多久。”

星期日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语气从容而郑重,开始回应对方的坦诚。他坐得笔直,即使被束缚在椅子上,也依旧带着矜贵的气度,如同在正式的外交场合:“感谢赛维里安督察的坦诚相告。作为交换,我们也会如实告知我们的来历与外面世界的基本格局。信息对等,才是交流的基础。”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我们是无名客,乘坐星穹列车穿行于星海之间。我们的理念是探索、了解、建立、连结——去往从未有人抵达的未知世界,见证不同文明的兴衰起落,记录沿途的风景与故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孤立的文明搭起连结的桥梁。我们不主动干涉文明的自然发展,也不隶属于任何势力,只是星海的行者。”

“星穹列车依托银轨与虚数之海航行。”星期日的语速平稳,声音不高却清晰,一点点铺开整个寰宇的辽阔格局,“你们所在的寰宇,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辽阔。有无数颗孕育了生命与文明的星球散落在星海各处,有的和你们一样困守母星,有的已经走出星系,建立了横跨星域的庞大势力。而在所有文明之上,还有执掌不同命途权柄的星神,它们是规则的化身,一念可兴文明,一念可灭世界,深刻影响着星海的格局走向。”

“比如星际公司,是横跨无数星系的商业联合体,掌控着星海间绝大多数的贸易航线与物流网络,信用点在绝大多数文明都能通用;忆庭的使者行走于各个文明之间,记录着历史与记忆,保管着文明存续的证明;还有博识学会,汇聚了星海间最顶尖的学者,孜孜不倦地探索着宇宙的真理与规则。这些势力彼此独立,又互有往来,共同构成了远东星域带状区域的主要秩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提到了星海格局里最核心、也最沉重的那块拼图:“而在星海的更深处,在长城防线的另一侧,存在着一个统一的巨型帝国。它疆域辽阔到难以计量,军力强盛,拥有成熟的亚空间航行技术,能通过名为‘亚空间’的维度进行超光速航行,跨越光年级别的距离。帝国的文明体系已经延续了上万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在持续向外扩张,将一颗颗星球纳入版图。”

“大约五千年前,混沌战帅阿巴顿带领远征军团抵达了远东星域,兵锋直指各个派系的核心腹地。战争初期帝国势如破竹,无数文明和势力要么臣服,要么覆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远东会彻底并入帝国版图的时候,绝境守卫的领袖奥波瓦尔站了出来。他整合了散落的反抗势力,依托星域天险层层布防,最终在卡迪亚星域的决战中重创了帝国远征军主力,迫使帝国退回了防线另一侧。”

“战争结束后,奥波瓦尔联合了筑城者的工程力量、博识学会的技术支持,还有各个派系提供的海量资源,耗时近千年,修建了那条横跨万亿光年的长城防线。防线由特殊的空间锚定合金浇筑而成,能干扰所有超光速航行与空间跳跃,彻底封死了帝国从亚空间迂回突袭的可能。这条防线一直存续至今,像一道天堑,将帝国疆域与各个星神派系的势力范围分隔开来。”

星期日的声音很平静,可落在赛维里安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万亿光年?千年战争?横跨星海的帝国与防线?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屏住,连猫耳都忘了抖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人类的希望只剩下新艾利都这一座城市,外面是被空洞吞噬的废土,文明的火种就握在他们手里。他以为自己站在人类文明的最前沿,以为对抗空洞就是他们这代人最大的使命。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外面有万亿光年的星海,有延续万年的巨型人类帝国,有打了一千年的跨星域战争,还有一道横跨整个星域的超级防线。而他们的新艾利都,藏在空间褶皱里,甚至没被任何一方势力发现,只是星海角落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就像你守着一口井,以为井里的天空就是全部,结果有人告诉你,井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上有千帆竞渡,有巨舰横行,而你的井,只是海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洼。

这种认知崩塌带来的震撼,足以击垮心智不坚定的人。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他固有的世界观。赛维里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银灰色的猫耳微微抖动着,频率时快时慢,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从事异常事务工作多年,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子,自认见过足够多颠覆认知的场面。可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星神,帝国,亚空间,长城防线……这些词汇陌生又遥远,可逻辑链条却是完整的。亚空间对应空洞,空间锚定对应他们降落时的跃迁中断,高等文明技术对应眼前的联觉信标与空间存储。所有细节都能自洽,不像是编造的谎言。更何况,对方没必要编这么宏大的一个谎来骗他们这种“边缘文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能听到监控设备轻微的电流声,久到冷白色的灯光都仿佛变暗了几分。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金色的竖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震撼归震撼,职责归职责。他是都市秩序部的督察,是守护这座城市的人,再颠覆的认知,也得先压下去,先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判断清楚敌友。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四人脸上,问出了此刻最核心、最让他困惑,也最至关重要的问题。“几位的来历和坦诚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但逻辑自洽,加上你们展现出的技术,我愿意相信各位的话。”赛维里安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与疑惑,“但是……既然你们来自如此辽阔的星海,见过无数发达的文明,有能力跨越星系航行,又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样一个连太空都无法接触、困在灾害里苟延残喘的边缘世界呢?”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这里,应该只是星海角落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才对。既没有珍稀的资源,也没有高等的技术,不值得高等文明专程造访。”

他的问题很直白,也很关键,没有任何拐弯抹角。高等文明造访低等文明,从来都不会没有理由。是资源掠夺?是殖民扩张?是科学考察?还是别有目的?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答案。如果对方是善意的,那新艾利都或许能迎来破局的契机;如果对方心怀不轨,那他就算拼上这条性命,就算动用秩序部的所有底牌,也要给城市争取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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