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深度交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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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微微颔首,星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啦!我们本来就是来研究这个的,互相交流嘛。”
星期日顺势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请求,语气诚恳而克制:“督察阁下,既然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你们想守住新艾利都,我们想研究亚空间的渗透规律,那或许我们可以展开合作。我们希望能查阅新艾利都官方关于空洞的研究资料,包括历年的灾害数据、以骸样本分析、侵蚀区域的观测记录等等。另外,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也想参与实地的空洞观测,近距离获取第一手数据。”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分享我们掌握的亚空间知识,提供不同视角的研究思路,甚至在安全范围内,协助你们应对高阶空洞灾害。”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有很多不同文明应对亚空间侵蚀的方法,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失败的教训。这些经验,对新艾利都而言,应该是有价值的。”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动人。赛维里安的心跳快了半拍。如果这些外来者真的有成熟的对抗类似灾难的应对经验,那对困守十几年的新艾利都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找到遏制空洞、甚至逆转侵蚀的方法。
可他不能立刻答应。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到城市的根本安危,牵扯到所有市民的生死。空洞研究资料属于城市最高级别的机密,引入外来者参与实地观测更是史无前例。他虽然是都市秩序部督察,也没有这个权限独断专行。
“我个人愿意相信各位的诚意。”赛维里安抬起眼,目光坦诚,“但这件事事关新艾利都的存亡与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我必须立刻向梅芙劳尔市长汇报,和他商议之后才能给各位答复。”
他说的是实话。梅芙劳尔市长是新艾利都的最高决策者,所有涉及城市根本的决策,都必须由她拍板。更何况是引入星海外来者、开放核心研究资料这种级别的大事。
四人对此表示理解。星期日微微颔首:“理所应当。事关重大,慎重一些是应该的。我们可以等。”
“在市长批复下来之前,各位还不能离开治安局。”赛维里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我可以做主,给各位换一个宽敞点的房间,解除束缚装置。房间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和资料终端,可以看一些公开的城市信息。饮食和日常需求都可以提,我们会尽量满足。委屈各位暂时待在这里,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
这已经是他权限内能给出的最优待遇了。从拘押的问询室换成有自由活动空间的临时居所,从束缚状态变成有限自由,态度已经从“嫌疑人”转向了“贵宾式滞留”。四人自然没有异议。星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有地方待有东西吃就行,我们不急。”“多谢督察阁下通融。”星期日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赛维里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警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两名警员走了进来,动作礼貌地解开了四人腰上的束缚带,然后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去。
新的房间比之前的问讯室宽敞得多,是一个两室一厅的临时套间,位于治安局的内部招待所区域。客厅里摆着沙发和茶几,有一台连接内部网络的资料终端,虽然只能访问公开数据库,但也足够了解城市的基本情况了。两个卧室各有一张床,带独立的卫生间,基本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窗户是密封的防弹玻璃,看不到外面的街景,但采光还算不错。门口有两名警员值守,不允许随意出入,但在房间内的活动完全自由。
“各位暂时先在这里休息。”赛维里安站在门口,语气平稳,“一日三餐会按时送过来,有任何需求可以和门口的警员说。我现在去见市长,快的话,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
“麻烦督察了。”星期日微微点头。赛维里安微微颔首,转身带上了房门。厚重的合金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人。星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不用坐硬椅子了!这沙发还挺软的嘛。”
三月七走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可惜只能看到对面的墙壁,她撇了撇嘴,转身跑到终端前坐下:“我来看看这个终端里有什么!说不定能找到好多空洞相关的资料呢。”
星期日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沉吟道:“赛维里安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合作的概率很大。毕竟他们对抗空洞十几年,一直找不到根源,我们带来的信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市长好不好说话。”星摸了摸下巴,“万一他不同意我们参与研究,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
“不会的。”丹恒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只要是真正想守住这座城市的领导者,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经验和技术。风险固然有,但收益更大。更何况,我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
“而且就算暂时不同意,我们也可以先从公开资料入手,慢慢了解。总能找到机会接触到核心数据。”
几人正说着,三月七忽然喊了一声:“快来看!这里有新艾利都的城市地图!还有历年空洞灾害的公开统计!哇,这个空洞好大啊,应该就是旧都的方向吧?”三人闻言都凑了过去,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城市地图,开始研究起新艾利都的布局来。
而在房间门外,赛维里安的脚步刚转过走廊拐角,脸上的从容就立刻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到极致的神色。他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了楼梯间的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抬起手腕,拨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
“嘟——嘟——”两声忙音过后,通讯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上位者的从容:“赛维里安?你不是在处理市中心天降异物的案子吗,这个时间打加密通讯,出事了?”
正是新艾利都的现任市长——梅芙劳尔。
“市长大人。”赛维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件事的级别,已经远超普通异常事件了。我希望和您立即会面,当面汇报。”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这四个人的来历非比寻常,他们带来的信息,关乎空洞的本质,关乎整座城市的未来。我需要立刻见到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梅芙劳尔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我在我的办公室等你。十五分钟内到。所有安保等级调到最高,这件事暂时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是。”
赛维里安挂断通讯,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远处的城西方向,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空洞侵蚀区的方向。十几年了。对抗了十几年的敌人,今天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而这些从天而降的外来者,到底会是新艾利都的转机,还是更深的灾难?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整座城市的命运,或许就藏在接下来的这场会面里。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坚定而急促,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治安局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冷白色的灯光一路延伸,通向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