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半年的枯寂(1/2)
地穴顶部的岩缝里,原本粘稠的紫色死气已经凝结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带着腥臭味儿的晶体。
吴长生维持着那种极其诡异的蜷缩姿态,任由那身紫黑色的泥甲与冰冷的岩层生生长在一起,眼神中那一抹金芒早已内敛到了极致。
这种极致的静默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缝深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模糊且廉价的数字。
长生道体在那极其压抑的死气灌注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状态,活脱脱像是一截埋在泥潭深处、正在缓慢碳化的枯木。
“啧,半年的火候,这地脉里的‘死味儿’,倒是比那灵根提纯时的痛楚还要耐嚼几分。”
吴长生嗓音极其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种因长期闭气而生的极其干燥的磨损感。
指尖的长生真元始终扣在那药箱底部的暗格处,感知着那颗名为“死极丹”的药力余韵,在经脉壁垒上留下的每一丝焦灼划痕。
这种炼法极其疯狂,并不是在修仙,而是在这名为“长生”的磨盘上,把自己当成一颗最硬的豆子,生生磨去那份凡俗的肉气。
瞎子老莫在那地穴对角的泥坑里翻了个身,那畸形浮肿的手臂下意识地抓了抓胸口,发出一阵极其沉闷且嘶哑的咳嗽声。
“先生……您还没死透呢?老奴这一觉睡过去,总觉得您那儿的气息,比这烂泥里的死人还要冷上三份。”
老莫那嘶哑的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带着一种只有在死人堆里待久了才会有的、极其纯粹且沉重的疲惫。
这半年来,这个捡尸客靠着吴长生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丹药残渣,竟是奇迹般地在这足以抹杀筑基修士的神识禁区里活了下来。
吴长生没有理会老莫的牢骚,瞳孔深处那抹金芒逐渐沉淀,神医视角在这一瞬将自身的丹田内景化作了一副极其精密且残酷的观测图。
在那原本金灿灿的筑基气海中心,那一滩如同熔金般的灵液,此刻竟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浑浊的死灰色。
这种灰色并不是功法出了岔子的征兆,而是那长生道树在吞噬了海量的地脉死气后,产生的一种极致的“枯”意。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那药箱边缘轻轻一划,感知着那一滴滴灰色灵液中蕴含的、足以瞬间腐蚀练气期肉身的寂灭药性。
筑基期的灵力质量在那这一刻产生了质的飞跃,这种由“生”入“死”的转换,让他在这黑沼泽中生存的底色愈发厚重。
“老莫,既然这‘茶水’凉透了,那便把你在那泥根底下听着的‘仙人脚印’,给吴某在那儿仔细掰扯掰扯。”
吴长生嗓音清冷,指尖的长生真元轻轻一颤,一抹极细的灰色灵光在那黑暗中闪过,精准地没入了老莫的眉心。
原本因死气入髓而显得昏沉的老莫,在这一瞬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张碳化严重的皮脸露出了极其复杂、且带着某种极致惊惧的神情。
老莫费力地在那烂泥潭里坐起了佝偻的身子,驴皮斗篷下的关节处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活脱脱像是一架生了锈的铁偶。
“先生……那‘脚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在这黑沼泽里摸索了半辈子的老鬼,没一个敢在那地界儿多看一眼的。”
老莫那没有瞳孔的眼窝在那微弱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惊悚,那张干枯的嘴唇哆嗦着,从那牙缝里挤出一股子透心凉的冷气。
“老奴在三十年前……曾在那地缝最深处的死极之地,见过那所谓的一串‘脚印’。”
老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那黑暗中隐藏着某种随时会苏醒的、能够通过声音捕捉灵魂的恐怖意志。
“那不是什么法术留下的印记,更像是一个比这沼泽还要大、还要古老的怪物,极其缓慢地在这地底深处走了一遭。”
每一个脚印所在的泥土,都会产生一种极致的质变,原本致命的死气在那儿会化作最纯粹的生机,随即又瞬间枯萎成劫灰。
这种极致的枯荣转换,造就了黑沼泽中那些足以让金丹真人发疯的顶级灵草,也造就了那些足以抹杀一切神魂的规则陷阱。
“啧,仙人一抬脚,蝼蚁三百年……那些在那脚印里捡食的‘天才’,最后都成了什么样的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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