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裴总在手术室门口等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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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离缓缓侧眸，视线落在副驾驶的沈砚身上。

自始至终，他都维持着那副温润矜贵、云淡风轻的模样。

脊背挺直，坐姿规整，侧脸清隽冷淡，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窗外这场满目疮痍、数条人命消亡的惨烈事故，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寻常尘埃，不值一提。

裴锦离心底寒意层层叠加，思绪飞速流转。

第一条全员殒命的车祸新闻真实确凿，那第二条连环命案的报道必然也绝非虚构。

季星遥的出手、周凯的惨死、医院的连环变故，还有最后豪车撞人的收尾，每一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血腥事实。

最蹊跷、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也正是于此。

所有人都在这场闭环宿命里接连赴死，唯独亲手缔造后续命案、驾车撞人的沈砚，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甚至依旧手握权柄、替裴振霆执行私刑，彻底脱离了所有法律制裁。

外界或许还会冠以他紧急避险、见义勇为的虚名，无人深究深夜时分他为何会精准出现在医院主干道，无人质疑他车速过快的刻意反常，无人撕开这场完美意外背后的肮脏真相。

心底所有疑团愈发清晰，她暗暗笃定，今日她一定要撕开所有伪装，查清所有被掩埋的真相，揪出这场无尽轮回的真正根源。

黑色豪车继续平稳前行，掠过残破的路口，朝着市中心方向疾驰。

片刻后，熟悉的医院大楼轮廓映入眼帘，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市一院正门门口。

看到这栋建筑的瞬间，所有零散线索瞬间串联闭环，裴锦离心底彻底通透，瞬间明白了裴振霆执意寻回她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不惜抹除她所有存在痕迹、清洗所有关联之人的真正目的。

视线扫过医院门口的地面，角落一处浅浅暗沉的血迹尚未被彻底清理，那是季星遥昨夜殒命于此的痕迹。

无声的血迹再次印证，新闻句句属实，所有死亡都是真实发生的惨剧。

世人皆被表象蒙蔽，唯有她身处局中，看清了这层层伪装下的血腥阴谋。

沈砚凭借裴家滔天权势，轻松抹去自身罪责，将一场蓄意为之的命案，粉饰成无人深究的意外。

想通所有关节，裴锦离紧绷的眉眼反倒缓缓松弛，脸上褪去了所有慌乱与怯懦，染上一丝罕见的平静与坦然，反倒再无执念与惶惑。

副驾驶的沈砚似是察觉到她心境的变化，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坦然沉静的侧脸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裴小姐不好奇，我为何专程带你到这儿？”

裴锦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盛满深夜医院微凉的空气，心底早已了然所有答案，何须多问、何须试探。

她懒得与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多费口舌、虚与委蛇，嗓音清淡却笃定，不带半分起伏，“你不必试探我。”

“我只想知道，裴振霆在哪。”

沈砚闻言微微一怔，似是意外于她的通透与冷静，片刻后缓缓颔首，收敛了眼底的试探，侧身让开身前位置，姿态恭敬却依旧强势，“裴小姐，请。”

“裴总在手术室门口等您。”

手术室。

短短三个字，彻底坐实了她所有猜测。

裴锦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再没有分给沈砚半分多余的眼神，抬步径直踏出车门，步履沉稳坦然，直直朝着医院大厅与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