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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她曾看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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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惊醒,我发现室友小琳正手持菜刀,直直站在我床边。

次日清晨,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带早餐。

我偷偷查看监控,画面显示昨夜我独自对着空气尖叫、翻滚、自残。

医生说我患有严重梦游症,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临走前,小琳握着我的手哭了:“一定要好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半年前这间宿舍曾发生过凶杀案。

死者是一个患有梦游症的女孩,半夜持刀砍死了自己的室友。

而那个被砍死的室友,就叫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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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醒来的时候,月亮刚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那道月光很窄,窄得像一把刀,切在床尾的地板上。我侧躺着,面朝墙壁,后背对着整个寝室。半夜醒来是常有的事,我没有睁眼,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但我没有翻身。

因为我知道寝室里不只有我一个人醒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具体的信号。就是突然之间,你知道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你。你知道。

我攥紧了被角,没动。

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就在我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那是小琳的床位。不,不是床位的位置,是床边的位置。站着的位里。

她没有睡。她站在那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也许是因为那个方向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被人体的温度、人的存在所占据,变得稠密。也许是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我的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我应该转过去看看。

我应该睁开眼睛,翻个身,装作刚醒的样子,问她怎么不睡觉。

我没有。

我就那么躺着,面朝墙壁,攥着被角,后背僵硬地绷成一块木板。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着,站在那个位置,看着我。

我看着墙。

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月光照不到那里,但我闭着眼睛也能描出那块水渍的轮廓——入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盯着它看了很久。那时候小琳还笑着说,你别怕,老宿舍楼都有这些,是楼上漏水渗下来的,不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

我当时也笑了。

现在我笑不出来。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细的声音,像金属和某种软的东西摩擦。那声音太轻了,轻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鸣。但我知道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攥着被角的手突然松了一下——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是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我拒绝知道。

但我的脑子不听话。它开始自动检索,自动匹配,自动告诉我那个声音最有可能是什么——是刀刃从某种材质里抽出来的声音。皮革。塑料。都有可能。

不对。是刀鞘。

是刀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声音。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了。不是感觉到,是听到。咚咚,咚咚,咚咚。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我以为整个寝室都能听见。大到我以为小琳一定会听见。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着,站在那里,拿着那把我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刀,看着我。

我数到三百的时候,她动了。

不是脚步声。她没有走路。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极轻,像风吹过窗帘。但那不是风,是她转过了身。是她终于不再看着我了。

我听到她走回床位的方向,窸窸窣窣地躺下。床架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吱呀。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继续躺着,面朝墙壁,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真正的天光。不是月光。

我转过头。

寝室里一切如常。小琳的床位上,被子鼓着一个小小的包,她背对着我,睡得正沉。阳光照在她枕边,照在那个每天都会摆在那里的闹钟上。七点十五分。

我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尾的地板。

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攥了一夜的被角皱成一团,手心里全是汗。

我下了床,踩上拖鞋,往洗手间走。经过小琳床位的时候,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像怕吵醒她。但其实我放轻脚步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她枕边放着一本书,书脊朝外。她睡前总是看会儿书,这个我知道。书旁边是手机,正在充电,充电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

没有刀。

当然没有刀。

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青灰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熬了一夜。

我确实熬了一夜。

但那个站在我床边的人,真的是小琳吗?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站在那里,拿着刀,站了那么久——为什么我没有叫?没有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确认一下?

是因为害怕吗?

还是因为,在那一刻,我的身体知道一些我的脑子不知道的事?

我关了水龙头,走出去。

小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她看见我,咧嘴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顿了一下。

“还行。”我说。

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洗漱,等会儿一起去食堂?”

“好。”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有一块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

我忽然发现自己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块磨砂玻璃上有没有刀的形状。

什么都没有。

当然什么都没有。

那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了食堂。小琳打了豆浆和油条,坐在我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喝豆浆时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大二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我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忽然问了一句:“小琳,你昨晚起夜了吗?”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觉睡到天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好像听到有人下床走动,可能是我做梦。”

“做梦?”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刷手机,“那你梦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梦到你拿着刀,站在我床边。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那天上午有课,下午没课。我回寝室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小琳不在,她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边那本书换成了一本新的。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了电脑。

我想看看监控。

寝室里没有装监控,但楼道里有。我们住在四楼,走廊尽头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楼梯口和长长的走廊。如果昨晚真的有人走出寝室,那个摄像头应该拍到了。

我去找宿管阿姨。

“查监控?”阿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奇怪的东西,“怎么了,丢东西了?”

“没有,”我说,“就是想看看昨晚有没有人进出我们那一层。”

“昨晚什么时候?”

“大概……凌晨两三点。”

阿姨皱起眉头,但还是带我去了监控室。监控室的电脑开着,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每格是一层楼的画面。阿姨帮我调出四楼的监控,开始回放。

我盯着屏幕。

时间跳动着:02:00,02:15,02:30,02:45,03:00。

走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有看到吗?”阿姨问。

“再往前一点,”我说,“01:30左右。”

她又往前调。

01:30,01:45,02:00。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昨晚?”阿姨打了个哈欠,“这什么都没拍到啊。”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然后我看到了。

02:47。

我们寝室的门开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走出来的人不是小琳。

是我。

监控画面里,我穿着睡衣,光着脚,从寝室里走出来。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梦游的人。我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

大概有两三分钟。

然后我开始说话。

监控没有声音,我只能看见自己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在和人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我的表情变了——变得惊恐,变得扭曲,变得不像我。

我开始后退。

退了几步,忽然摔倒在地。

然后我开始翻滚。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像在和什么人搏斗。我的手臂挥舞着,一下一下打在地上,打在墙上。然后我开始掐自己的脖子。

阿姨惊叫了一声:“这、这是你?”

我没有回答。

监控画面里,我掐着自己的脖子,掐了很久,久到我的脸在画面里都变了颜色——虽然画质模糊,但我看得出来,我的脸变成了紫红色。然后我松了手,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回寝室。

门关上。

走廊恢复寂静。

时间显示:03:18。

“姑娘,”阿姨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梦游?”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我独自一人在走廊里翻滚、自残的画面。

画面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小琳。

没有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寝室。

我去校医院挂了个急诊,跟值班医生说我失眠,想开点安眠药。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她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压力大?”

我说还行。

她又问了一些别的,睡眠质量怎么样,有没有多梦,有没有半夜醒来过。我一一回答。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建议你去做个睡眠监测。”

“什么?”

“就是睡一觉,我们监测你的脑电波、眼动、肌肉张力这些,”她说,“你描述的情况,有点像——”

她顿住了。

“像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梦游症。”

那个词落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梦游的人,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她说,“严重的话,可能会伤害自己,甚至伤害别人。”

伤害别人。

我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小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

不对。那不是真的。监控里没有小琳。

但那不是梦。我醒着。我确定我醒着。

“医生,”我说,“梦游的时候,人会看到幻觉吗?”

“什么幻觉?”

“比如……看到有人站在床边。拿着刀。”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梦游的时候,人处于一种混合的意识状态——既不是完全清醒,也不是完全睡着。可能会有一些类似幻觉的体验,但那更像是梦的延伸。你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她给我开了点助眠的药,让我好好休息,又叮嘱我如果情况严重,一定要去大医院做检查。我拿着药单走出校医院,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有虫子绕着灯光飞。

我抬头看我们那栋宿舍楼。四楼,第三个窗户,是我们寝室。灯亮着。小琳在。

我攥紧了手里的药单。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寝室。

我在教学楼的自习室坐了一夜。

没有开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淡,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困意涌上来,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醒了——被一个梦惊醒。

梦里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是小琳。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手里拿着刀。

我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反射的月光,然后慢慢举起手——

我醒了。

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我坐在黑暗的自习室里,大口喘气,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那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

但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看见刀柄上的纹路,能看见小琳睡着的脸,能看见月光照在她眼睑上的样子。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快亮了。宿舍楼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走动,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小琳发来的微信:

「你去哪了?昨晚没回来?」

「给你带了早饭,放你桌上了。」

「醒了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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