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龙旗南疆(华梅篇)(2/2)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走过来,学着她的样子,蘸了一点盐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警惕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
他用土着语回头喊:“好吃!咸的!”
人群骚动起来。
华梅又拿起铁钉,对着木头比划了一下,示意可以钉东西。
一个老人接过铁钉,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眼睛亮了。
“铁……”他用生硬的葡萄牙语说——这是华梅第一次听见他们说出能听懂的语言。
“你懂葡萄牙语?”华梅惊讶。
老人点头,指着远处:“葡萄牙人……来过……很久……杀了很多人……”
华梅明白了。
“我不是葡萄牙人。”她指着自己,“中国人。”
老人皱眉:“中国?”
“东方。”华梅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很远。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我们只是……迷路了。”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人群说了几句话。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华梅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老人伸出手,指着自己:“我叫瓦拉。这个部落的……长者。”
华梅握住他的手。
“我叫华梅。这支舰队的提督。”
从那天起,两个文明开始接触。
华梅用盐、布匹和铁器,换来了部落的信任。
她用中医的医术,给部落的病人治伤治病——一个小女孩的腿烂了三年,她用草药敷了三天,竟然开始愈合。
她用农具教部落的人种田——那些从船上捞出来的铁锹和锄头,比木棍好用多了。
她还教他们晒盐、织布、烧陶。
部落的人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好奇,又变成了亲近。
他们叫她“女酋长”。
一个月后,华梅的营地已经成了一个小型村落。
土着们和他们住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华梅甚至开始教一些年轻人说汉语。
有一天,瓦拉老人找到她,神情严肃。
“女酋长,”他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老人指着北边。
“那边,有个地方。我们的祖先说,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古老的诅咒’。”老人说,“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华梅皱眉:“诅咒?”
“不是真的诅咒。”老人摇头,“是……一种东西。很大的,像山一样的,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华梅的心跳了一下。
“像山一样的东西?”
老人点头。
“我年轻时,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去过。”他说,“我们看见了一座山,但不是普通的山。它的表面是平的,像……被人削过。”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听见了声音。”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很低的,嗡嗡嗡的声音,像在……唱歌。我们害怕了,就跑回来了。”
华梅沉默片刻。
“那个地方,在哪儿?”
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想去?”
“也许。”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着东边。
“那边,走三天。有一条河,沿着河往上,就到了。”
华梅记下了。
当天晚上,她把杨希恩叫来。
“杨叔,明天我带几个人出去一趟。”
杨希恩皱眉:“去哪儿?”
华梅把老人的话告诉他。
杨希恩听完,沉默了。
“提督,”他说,“这事……太危险了。”
“我知道。”华梅说,“但万一那里真的有……”
她没说完,但杨希恩明白。
万一那里真的有和“霸者之证”有关的东西,或者和“世界心脏”有关的东西,或者……
他们必须去看看。
“我陪您去。”杨希恩说。
华梅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华梅带着杨希恩和五个士兵,沿着老人指的方向出发了。
走了三天,他们果然看见了一条河。
河水清澈,两岸是茂密的丛林。
沿着河往上走,又走了一天,他们终于看见了老人说的“山”。
华梅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
它的表面是平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削过。
更奇怪的是,山上长满了植物,但中间有一块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上去看看。”华梅说。
他们开始爬山。
爬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那块光秃秃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块石头。
不是天然的石头,是人工雕刻的——一块石碑,半埋在土里,表面长满了青苔。
华梅走过去,蹲下,用手擦掉青苔。
青苔
是字。
是汉字。
是篆文。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郑和至此,留印镇海。”
华梅的手停在石碑上。
郑和。
她想起了那些传说中的故事:永乐年间,三宝太监率领宝船舰队,七下西洋,最远到达非洲东海岸。
但从未听说他到过“南方大陆”。
可这块石碑……
“提督,”杨希恩的声音有些颤抖,“这……”
华梅站起来,看着那块石碑。
阳光照在石碑上,那些篆文像在发光。
“杨叔,”她说,“你说,郑和当年,为什么要来这里?”
杨希恩摇头:“不知道。”
华梅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石碑。
“前辈,”她低声说,“晚辈华梅,无意冒犯。只是想借此地暂驻,休养生息,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带着大家回家。”
石碑沉默着。
但风忽然停了。
阳光忽然更亮了。
华梅抬起头,看见天空中,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她忽然笑了。
“杨叔,你说,这是巧合,还是……”
杨希恩看着那道彩虹,沉默片刻。
“提督,”他说,“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华梅点头。
“那就当它是祝福吧。”
她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营地里,还有三十多个活着的同胞在等她。
她要带他们活下去。
她要带他们回家。
石碑在身后沉默着。
风又起了。
吹过丛林,吹过山岗,吹过那道彩虹。
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