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工坊的“重金挽留”(1/2)
第七件上品法器摆上成品架的那个傍晚,工坊里破天荒地安静了一刻钟。
没人说话,没人敲锤,连炉膛里的炭火都烧得小心翼翼。四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排乌黑锃亮的战刀和重斧,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苏然靠在后院的廊柱上,手里捧着碗已经凉透的粥,也盯着那排法器出神。
两天半,七件上品,零报废。
这个数据要是写在穿越前的公司周报里,老板估计得以为他P图。但此刻,它们就真真切切摆在这儿,刀刃上还反射着淬火池的水光。
“苏兄弟。”老李端着个油纸包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厨房刚蒸的肉包子,趁热……”
话音未落,锻打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坊主!坊主您怎么了!”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包子往老李手里一塞,三两步冲了过去。
人群围成一圈。他拨开人缝挤进去,看见石煅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石坊主?”苏然蹲下身,试探着问,“您哪儿不舒服?”
石煅没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露出一张糊满煤灰和汗水的脸——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湿痕。
“没不舒服。”石煅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就是……就是这眼睛,他娘的进了三回沙子。”
旁边几个老工匠面面相觑,没人敢拆穿——工坊里连窗户都糊了油纸,哪来的沙子。
苏然心里明白,没再问。他站起身,朝围观的工匠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第八件的刀坯预热了没有?”
“预热了!已经在炉边回火了!”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苏然回头,朝石煅伸出手。
石煅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粗糙的掌心全是汗。他站稳后,用力捏了捏苏然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熔炼区走去。
那只手劲道大得苏然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揉着肩膀,看着石煅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穿越前他爸送他去大学报到时的场景——也是这么用力拍他的肩膀,也是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这老头子……”苏然小声嘀咕,心里却莫名发酸。
第八件法器,在第三天深夜完成。
这是一把黑石重斧,斧面比前两把更宽,刃口呈优美的弧线。淬火完成后,老李把它捧到检验台上,卡尺测厚度、试刀石测硬度、麻绳测锋利度。
“厚度合格,硬度超标准百分之八,锋利度……一刀斩断四根麻绳!”老李的声音都在飘,“这他娘的是极品了吧!”
石煅一把夺过斧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硬是没挑出一丝毛病。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正蹲着吃包子的苏然身上。
苏然被盯得发毛,咽下包子问:“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石煅把那柄重斧郑重地放上成品架,转身面对所有人,“我只是在想,以前咱们打了一辈子铁,怎么就没人想到,铁还能这么打?”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第一个开口:“以前师傅教咱们,淬火要冷水,锻打要快,矿石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就真信了一辈子。”
“是啊,”另一个老工匠接话,“从没想过这些‘规矩’还能改。”
石煅沉默片刻,忽然朝苏然走过来。
苏然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怕又被拍肩膀。那巴掌下来,跟挨了一锤子没区别。
但石煅没有拍他。他在苏然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苏兄弟,等这十件上品全部做完,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苏然警觉起来。
“到时候再说。”石煅转身,“现在先把剩下两件做完!”
第四天清晨,第九件法器完成。
这是一把黑石战刀,刀身比标准款窄两分,轻了三斤。淬火完成后,老李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脸色越来越古怪。
“苏兄弟,”他把刀递过来,“你摸摸这刀背。”
苏然接过刀,手指顺着刀背滑过。触感细腻,纹路均匀,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了?”
“不是有问题,是……”老李组织了半天语言,“是太顺了。这刀身摸起来,跟绸子似的。”
苏然愣了一下。他仔细看刀背的锻打纹路——确实比前几把更细腻,几乎看不出锤痕。
“谁打的?”他问。
人群里一个年轻工匠怯生生举手:“是……是我。”
苏然认出他,是锻打组年纪最小的学徒,叫小陈,今年才十七岁。
“你练了多久?”
“从第一天开始,照着您那个‘梅花点阵’图练的。”小陈挠挠头,“昨晚上睡不着,又拿废料练了两百多锤。”
工坊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多锤。还是用废料练的,没耽误正经生产。
苏然看着那把光滑如绸的战刀,又看看小陈局促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做对了。”他把刀放上成品架,“以后锻打组,就按这个标准来。”
小陈愣了两秒,随即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退到人群后面,激动得攥着拳头直蹦。
老李看着那把刀,喃喃道:“十七岁,两个月前刚进工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然:“苏兄弟,你那个手册,真能让新人也打上品?”
“能。”苏然肯定道,“前提是肯练、肯琢磨。”
老李不说话了。他看着成品架上那九件法器,眼神复杂。
第四天深夜,第十件。
刀坯进入淬火池时,工坊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锻打区的工匠停锤,熔炼区的师傅停火,连负责计时的学徒都忘了敲锣。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老李手里那把缓缓变色的战刀。
温水,十分钟。
冷水,二十分钟。
取刀。
乌黑的刀身提出水面,水珠沿着刃口滑落,在火把光里闪成一线银光。
老李没说话。他把刀翻过来,刀背朝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完……完整。没有裂纹。”
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成了!十件全成了!”
工坊炸了。
年轻学徒们又蹦又跳,帽子抛到房梁上又掉下来;老工匠们互相拍着肩膀,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连那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傅,都咧着嘴笑出了满脸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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