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黑石城的“炼器交流大会”(2/2)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无裂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站起来,“小子,你知道黑石法器为什么容易裂吗?那是材料特性决定的!几百年了,多少炼器大师想解决都解决不了,你一个凡人,张口就说能无裂纹?”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石大师,您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石玄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苏然。
苏然手心全是汗。他想起了穿越前在公司年会上那双腿发抖的经历,想起了台下起哄的同事,想起了自己唱跑调时全场尴尬的沉默。
但那些同事,没有眼前这些人专业。
那些尴尬,没有眼前这种敌意刺人。
他深吸一口气。
“这位前辈说得对,黑石法器容易裂,确实是材料特性决定的。”他的声音稳下来,“但材料特性,不等于无法改变。”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那是小陈昨晚连夜打的,刀身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
“这把刀,是黑石工坊一个十七岁学徒打的。”他把刀举高,“用的就是我说的工艺。”
络腮胡愣了愣,接过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刀身纹路细腻均匀,刃口锋利如霜,确实没有任何裂纹。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苏然没直接回答。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刀——那是工坊以前的废品,刀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传统工艺打的刀。”他把两把刀并排举着,“诸位看,裂纹从哪儿开始?”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凑近看,有人低声讨论。
“刀背。”一个声音响起。
“对,刀背。”苏然点头,“为什么裂纹从刀背开始?因为刀背最厚,冷却时内外温差最大,应力最集中。”
他顿了顿。
“传统工艺用冷水淬火,表面冷得快,里面冷得慢——外面收缩了,里面还膨胀着,不裂才怪。”
台下有人若有所思。
“那你的方法是什么?”络腮胡追问。
“分级冷却。”苏然拿出根炭笔,在旁边的木板上画起来,“先温水,后冷水。温水让内外温差变小,应力释放均匀,然后再用冷水定形。”
他画了个简单的温度曲线图,标出两个阶段的温度和时间。
“矿石也要提纯。”他继续画,“磁石吸附铁磁性杂质,清水淘洗非金属杂质。纯度上去了,韧性自然提升。”
“锻打也有讲究。”他又画了个落点分布图,“十锤一停,让金属内部有时间重新排列。力度控制在五十斤左右,落点均匀分布——”
“等等。”络腮胡打断他,“力度怎么控制?全靠手感?”
苏然笑了。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制装置——那是他昨晚临时做的“力度校准器”,用弹簧和刻度盘拼的,简陋但能用。
“用这个。”他把装置递给络腮胡,“锻打前先试锤,看指针偏转,五十斤就是这儿。”
络腮胡接过装置,好奇地摆弄。弹簧发出“嘎吱”声,指针晃动了几下。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东西……能量化锻打力度?”
“能。”苏然点头,“不但能测力度,还能记录。每把刀打了多少锤、每锤多重,都能记下来。”
台下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站起来往前挤,想看仔细那装置;有人掏出小本子,飞快记着什么;还有人交头接耳,满脸不可思议。
“这些方法,都是你琢磨出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然看去,是刚才坐在他左边的白发老者。老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台边,正用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
“算是。”苏然斟酌着回答,“有些是家传的,有些是自己瞎琢磨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一个‘瞎琢磨’。”他转向台下,“老夫炼器六十年,自认手艺不差,却从没想过冷水淬火有问题。今天听这年轻人一席话,才知道什么叫‘灯下黑’。”
他朝苏然拱了拱手:“受教了。”
苏然赶紧回礼,心里却有点发虚。这老头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受他这一礼,怕不是要折寿。
但台下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那个力度校准器怎么做的?”
“矿石提纯具体怎么操作?”
“锻打停顿三十息的原理是什么?”
问题像雪片一样飞来。苏然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口干舌燥。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明星被粉丝围堵的心情了——不是幸福,是真他妈累。
一个时辰后,人群终于散去。
苏然靠在台边的柱子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手抖得连水杯都端不稳。旁边的小厮递来一碗凉茶,他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苏公子。”石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苏然抬起头。
“明日,炼器协会想请公子再讲一场。”石玄看着他,“专门给各工坊的工匠讲,不讲理论,只讲实操。”
苏然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脑海里那道提示音先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炼器师的质疑’任务。”
“获得奖励:跨属性炼器手册(凡人版)。”
“手册内容已同步至宿主记忆,包含:双属性矿石融合原理、异种能量调和技巧、跨属性法器设计思路……”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苏然愣了愣,随即苦笑。
系统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技术布道者”的路子上推啊。
他看向石玄,老头正等着他的答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行吧。”苏然叹气,“明天再讲一场。”
石玄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年轻人,你那套工艺,好好护着。”
苏然一愣。
“别让不该学的人学了去。”
老头说完,拄着拐杖走了。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