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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你背《礼记》我收银子,合情合理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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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崔莺莺把整张脸深埋进他胸膛,瓮声瓮气却字字狠戾,“主人占哪座岛,我就带兵把哪座岛围起来。谁敢挡夫君的路,我就派死士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坟全刨了,骨灰倒进东海喂王八!”

高自在揉了揉她的脑门,干笑:“倒也不必这么极端……”

“必须极端!”崔莺莺霍然抬头,那双平日里千娇百媚的眸子此刻满是病态的决绝,“平阳公主也不行!她若是敢拖累主人半步,我连公主府的地基一块儿起出来扬了!”

卢青媛脊背生寒,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疯了……全疯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半句话都不想多留,摔帘而去。

崔莺莺从高自在怀里探出半张绝美的小脸,冲着门外娇声高喊:“卢姐姐别忘了结饭钱!今晚我们府上也只开一个小灶,没你的米汤喝!”

……

谯国公府。

正堂连个取暖的火盆都没生,阴冷刺骨。

柴绍披头散发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捏着一张染血的抵押契约。

管家跪在堂下,脑袋磕得青紫,颤巍巍拨着算盘:“老爷……市舶司回信,那五条船要从头细查,再等一个月……幽州刘掌柜带了二十个青壮,此刻就堵在咱们府后门,扬言日落见不到现银,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柴绍眼眶布满猩红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账上……还有多少现钱?”

“只有……一百二十贯碎银了。”管家快哭了,“府里下人跑了一半,昨夜连马棚里的战马都被老兵牵走抵债了……”

柴绍胸膛剧烈起伏,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起了三天前进宫的场景。

李世民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嗣昌,回去吧。他们三家把持了财政部、市舶司与幽燕商路,如今国会初立,孤若为你一人强压世家与高自在,国本立崩。孤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你今天没来过。”

“殿下……这是要逼死臣啊!”

“路,是你当年自己选岔的。”

回忆如刀,割得柴绍浑身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几乎碎裂,低吼道:“第八条船……出海了吗?!”

管家一哆嗦,压低声音:“三更天从莱州私港摸黑走了,挂的渔行幌子,上面还塞了倭国遣唐使馆高价买通的两个东瀛死间,收了他们八百两黄金的买路银……这是咱们府上最后的活命钱了!”

柴绍面容扭曲,狞笑道:“好……只要这批私铁和盐运到新罗百济,换回高丽参和金砂,老子就能翻盘!高自在,咱们走着瞧!”

……

大唐理番院,偏院厢房。

高自在双手插在袍袖里,溜溜达达跨进门槛,跟巡视自家庭院似的。

阿倍仲麻吕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路小跑迎出门,腰躬得近乎与地面平行。

“高大人突然驾临,小臣未曾远迎,罪该万死!”

“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少来。”

高自在探着脑袋往厢房里瞅了一眼,啧啧称奇:“哟呵,银丝炭烧得挺足啊,比老子书房还暖和。理番院没亏待你们这帮小日子吧?”

“大唐乃礼仪之邦,天朝上国,待我等极厚!”阿倍仲麻吕赔着笑脸。

“既然知道是上国厚待,那咱们聊点现实的。”

高自在一撩衣袍,大大咧咧往门槛上一坐,顺手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来,别客气,坐下唠。”

阿倍仲麻吕哪敢并肩坐,只能战战兢兢跪坐在一旁。

“不知大人所指何事?”

“上回让你们递回倭岛给倭王递的信,有信儿了吗?”

“海路茫茫,风浪无常,暂时……尚未有片纸回音。”

“哦,没回音啊。”高自在点了点头,突然咧嘴一笑,“听说你们在国子监跟孔颖达孔祭酒学《礼记》,学得挺带劲?”

“孔祭酒乃当代大儒,传道授业,小臣等如沐春风。”

“如沐春风就好。”高自在笑眯眯搓了搓手指头,“既然上了课,那你们十七个人的学费,是不是该结一结了?”

阿倍仲麻吕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学……学费?大人,自贞观立朝以来,万邦来朝,入国子监读书向来皆是天子赐恩,何曾……何曾收过学费?”

“那是以前。”高自在脸色骤然一沉,公事公办地掰扯起来。

“以前那是秦皇汉武的老规矩。现在大唐有国会了,懂不懂什么叫预算?什么叫审计?”

“国子监的先生不要薪俸?你们拉下的屎尿不要雇车拉出城?屋里这银丝炭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高自在指骨敲得门槛咚咚响:“十七个人,一人一年杂费加修业银五十两,统共八百五十两。看在大唐跟你们邻里一场的份上,给你们打个折,一口价,八百两雪花银,现结!”

阿倍仲麻吕冷汗如瀑,后背瞬间湿透:“大人!我等万里来朝,所带盘缠微薄,实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啊!”

“没现银?”高自在挑眉,“行啊,拿实物抵账。”

“抵……抵何物?”

高自在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硫磺。你们那破火山岛上,这玩意儿满山遍野挖出来就是吧?还有红铜。”

阿倍仲麻吕心头咯噔一下,手脚彻底凉透。

在大唐,硫磺与铁皆是重度管控的军械物资,眼前这尊活阎王,竟然一眼盯死了他们老家最底层的矿脉!

“八百两银子,折算成纯硫磺,不多不少,四万斤。”

高自在算盘打得噼啪响:“明岁初春冰雪消融前,送抵福州或者泉州港。若是少了一斤……你们这十七个遣唐使,就在长安国子监打杂扫茅房吧,什么时候把账还清,什么时候放你们回国。”

阿倍仲麻吕气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大人,这是敲诈!是对藩邦使节的勒索!”

“放屁!这叫学费分期分批付款!”高自在眼皮一翻,森然冷笑,“嫌多?那两万斤硫磺,外加两万斤精炼红铜。你再敢哔哔一句,老子明天就让最高法院查你们刺探大唐舆图之罪,全扔进天牢吃馊饭!”

阿倍仲麻吕喉头滚动,硬生生把所有抗议咽回了肚子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什么看?服不服?”

高自在扭头,冲着厢房门缝后面几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啐了一口:“把门关上!回去给我抄《礼记》!明天孔祭酒抽查第三篇,背不出来的,一人赏二十军棍!”

“啪!”门缝吓得死死闭合。

阿倍仲麻吕颓然垂头,声音沙哑:“小臣……做不了主,需传讯回国内大夫商议……”

“赶紧传,别耽误老子收账。”

高自在施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刚步出理番院偏门,拐进无人深巷,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身风尘的精壮汉子便鬼魅般贴了上来。

“大人。”

“说。”

“杜先生布在东市的暗桩传讯:倭使前日深夜偷潜出城的两个死间,身份摸清了,是苏我氏养的死士。”

汉子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走的极险,化装成胡商,昨日半夜在登州私港下的水。”

高自在脚下一顿,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坐的哪条船?”

“柴家的黑船。”

汉子眼中满是敬畏:“市舶司扣了他五艘,沉了一艘,烂了一艘。柴绍狗急跳墙,把藏在莱州渔行名下的第八条走私船给调出来了,满载私盐、生铁,顺带收了倭人八百两黄金的渡海费,昨夜三更偷偷开拔。”

深秋的寒风扫过巷道,落叶打转。

高自在站在阴影里,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放肆,在这死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渗人。

“妙啊……真是天作之合。”

高自在搓着双手,眼眸中寒芒毕露:“一个倾家荡产、满脑子想着翻盘保命的废驸马;两个揣着密信、急着滚回老家搬救兵的小倭奴。就这么撞在了一张破船上。”

汉子屏息问道:“大人,要不要传信海军,直接派快船在领海堵截截杀?”

高自在摆了摆手,仰起头,眯眼看向东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截杀多没意思。”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角,幽幽笑道:

“算算洋流风向……这条亡命破船,三周之内,正好要从对马岛眼皮子底下漂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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