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这是长途奔袭,还是郊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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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长安第一个驿站,高自在就发现不对劲。
李云裳骑的是一匹温驯的河西青骢,按理说闭着眼都能坐稳。可才跑出十里地,她整个人就伏在马颈上,两手死死揪着鬃毛。裙摆被风掀起来,缠在马镫上,好几回险些把脚别住。
“松手!你揪它毛干什么,它又不是你相公!”
“夫君……它颠得厉害……”
“马跑起来哪有不颠的?”
高自在勒缰靠过去,一看她那张脸,白得跟刚刷过的墙皮似的,后半句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怪不得她。宗室贵女学骑马,学的是曲江池边踏青,侍女在前头牵着,一个时辰走三里,中途还得停下赏两回柳。
“过来。”
“啊?”
高自在伸手一捞,揽着她的腰把人拎到自己马上,搁在身前,顺手拿大氅一裹:“抱紧,别往下看。你那匹空着跟着跑,到驿站再说。”
李云裳缩在他怀里,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声音细得快听不见:“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老子抱自家媳妇,犯了哪条唐律?”
后头一声马嘶。
崔莺莺一身绛紫窄袖胡服,单手控缰,从侧后方贴了上来。她那匹黄骠马跑得正欢,人在马背上稳当得能端碗茶。
可她的眼睛压根没看路。
她盯着高自在怀里那一团,盯得牙根发酸。
“主人,奴家的马好像也颠。”
“颠你就下来走。”
“……”
崔莺莺咬着下唇,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黄骠马窜出去老远,扬起的黄土扑了高自在满脸。
高自在呸呸吐了两口沙,低头看怀里:“瞧见没,醋坛子翻了。”
李云裳把脸埋进大氅,没吭声,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
真正让高自在头疼的,是第二个驿站。
卢青媛是被驿卒架下马的。
“卢大小姐,你不是说马球打遍长安无敌手?”
卢青媛扶着拴马桩,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脸上偏还撑着那副清高劲儿:“马球……一局才两刻钟。”
“合着你那点骑术,是论刻钟卖的?”
“高大人若嫌我拖累,我可以——”
“可以什么?自己雇辆马车慢慢晃?等你晃到福州,柴绍那批铁都打成锄头。”
高自在扭头:“崔莺莺。”
崔莺莺正给马饮水,眼皮都没抬:“不干。”
“我还没说什么事。”
“主人一叫我全名,准没好事。”
“你驮她。”
“凭什么?”水瓢往槽里一摔,水花溅了驿卒一裤腿,“她卢家的人,凭什么让我崔家的马驮?主人怀里那位也就罢了,人家是正头娘子,我认。她算哪门子的?”
卢青媛冷着脸:“我不坐她的马。”
“正好,我也不驮。”
高自在把李云裳往驿站条凳上一放,揉着后腰走过去,压低嗓门:“莺莺,就当帮我。这一路除了罗士信,就你跟得上。你不驮,就得我驮。我马上已经挂了一个,再挂一个,那马得当场跪下给我磕头。”
崔莺莺眼珠子转了半圈:“那到了福州,主人补我什么?”
“补你一晚。”
“两晚。”
“成交。”
卢青媛在一旁听得耳根发烫,别过脸,指甲掐进了拴马桩的木缝里。
崔莺莺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伸出手,笑得比蜜还甜:“卢妹妹,请吧。抱紧点儿,摔下去了,我可不回头捡。”
……
罗士信被打发去前头开路,提前一站亮令牌、备马、备干粮。
这位当年跟着张须陀砍出名头的猛将,一天跑下来,下马还能单手拎两袋豆料往槽里倒,脸不红,气不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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