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我不管,我也不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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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又响了一声。
高自在一把攥住吊床边沿,整个人往外侧一歪,硬是把重心压了回去。
“下去。”
“主人……”
“下去!”他压着嗓子,字从牙缝里往外挤,“你还要不要脸了?这底舱上百号人,左边打呼噜,右边磨牙,头顶还悬着一双臭脚,你在这儿拍AV呢?”
崔莺莺眨了眨眼。
“爱……什么微?”
“别问,问就是海外番邦的戏班子。”
“那奴家就陪主人唱这一出。”她半个身子已经挂了上来,手指勾着他的衣襟往下拽,热气全扑在他颈窝里,“主人一个人睡这儿,奴家在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数羊。”
“数到三千了。”
“那就数到一万。”
吊床又往下坠了半寸。底下那水手翻了个身,咂咂嘴:“……爷,再沉,小的就得给您二位垫背了。”
高自在额头冒汗。
“听见没?人家都抗议了。”他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莺莺,你听我说。这条船是征来的,押船校尉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明天一早全船都得传遍:海军部的高大人,头一夜就把吊床睡塌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主人还有脸?”
“……有,剩得不多,省着用。”
崔莺莺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再说上头那两位。”高自在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半夜溜下来,云裳会不晓得?卢青媛能数清缆绳,还数不清床上少了一个人?”
崔莺莺不笑了。
“她们晓得又怎么样。”
“她们晓得了,往后这一路,你在那张床上就别想睡踏实。”高自在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回去吧。福州那两晚,我记着呢,少不了你的。”
黑暗里静了好一会儿。
“三晚。”
“……两晚半。”
“主人抠门。”
崔莺莺松开手,吊床“嘎吱”一声弹了回去。她赤脚踩在船板上,一步一跺。梯子爬到一半,还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隔壁的水手嘟囔:“……谢爷不杀之恩。”
高自在把薄毯拉过头顶。
“睡你的觉。”
……
次日,天刚泛青。
船长室让三个女人占了,议事只能挪到船尾舵楼。高自在扶着栏杆,两条腿岔开站着,大腿内侧的伤一碰裤缝就疼。
罗士信端来一碗热粥,身后跟着押船校尉。
校尉四十出头,一张脸让河风吹得黑红。他进门先瞅了一眼高自在那站姿,硬是憋着没笑。
“坐。”高自在把一张漕运图摊在木桶上,“从这儿到杭州,你给我报个数。”
校尉凑过去看了两眼,手指顺着通济渠往下划,划到扬州,停住了。
“大人要听实话?”
“废话。”
“到扬州,少说二十天。”
高自在的粥碗停在嘴边。
“再从扬州过江,走江南河到杭州,还得二十天。”校尉抬起头,“这还是顺当的算法。”
“什么叫顺当?”
“不碰上闸堵。”校尉叹气,“汴口、泗州、扬子津,哪一处斗门前头不压着几十条粮纲?赶上漕运旺季,一条船在闸口排三五天是常事。真堵死了,还不如下船走路快。”
“你这新船也不顶用?”
“新船是快。”校尉拍拍栏杆,话里还透着几分得意,“顺风扯满帆,比老平底漕船快出一倍。可大人,船再快,闸门不开,它也得趴着。”
“十五天呢?”
郑校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二位大人,这绝没可能。末将跑这条航线跑了十年,哪年几月水浅,哪一段纤夫偷懒,闭着眼都算得出来。十五天?您就是换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一路多桥多闸,马也得等人开门。”
舵楼里没人接话。
高自在放下粥碗,一言不发,扭头看罗士信。
就那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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