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终于在这205天以来第一次感到春天也许真的不远了（2/2）

回到病房时，辉子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小雪打来温水，仔细给他擦脸。从额头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擦到嘴唇时，她停住了。辉子的嘴唇干裂起皮，她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

“快点醒吧，”她小声说，“小橙子昨天画了一幅画，说等爸爸醒了要第一个给他看。画的是咱们一家三口去动物园，你还记得吗？去年春天带她去的那次，你让她骑在脖子上看长颈鹿，回家后脖子酸了两天。”

黄昏时分，夕阳把整个病房染成暖金色。小雪打开手机，播放小橙子录的语音。女儿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爸爸，我今天学会跳绳了，能连续跳十个呢！妈妈说我跳得特别好，等你醒了我跳给你看。爸爸，你什么时候睡醒呀？我想你了。”

播放完毕，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小雪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给辉子按摩手臂。她哼起一首老歌，那是他们恋爱时经常听的。辉子唱歌跑调，但每次去KTV都要点这首，唱完还得意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原唱的感觉”。

夜色渐深。小雪在陪护椅上铺好毯子，准备像往常一样在这里过夜。护士小刘来查房时，看见她正就着床头灯读一本旧相册。

“这么晚还不睡？”

“等他睡了我就睡。”小雪下意识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矛盾，两人都笑了笑。

小刘检查完辉子的各项指标，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今天吸痰后他咳了几声，是很好的反应。说明咳嗽反射还在。”

小雪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虽然离清醒还有很长的路，但每一个微小反应都是进步。”小刘拍拍她的肩，“快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战斗呢。”

病房的灯调暗了。小雪躺下来，却毫无睡意。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听着辉子均匀的呼吸声。205天，像一辈子那么长，又像一瞬间那么短。她想起恋爱时辉子写给她的情书里说：“我会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直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老太太。”那时觉得这话俗气，现在却成了支撑她每一天的力量。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秋夜凉如水。小雪起身给辉子掖好被角，手指无意间触到他的指尖。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辉子的手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只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只手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是无名指和小指轻轻地蜷了蜷。

小雪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她没有叫护士，没有按呼叫铃，只是轻轻握住那只手，感受着那微弱但真实的动作。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病房，在辉子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来的。小雪握着丈夫的手，终于在这205天以来第一次感到，春天也许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