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雪（2/2）

“妈，您也睡会儿，我定了闹钟，两点起来看看爸爸。”小雨揉着眼睛说。

最后两人商量好，小雪守前半夜，小雨守后半夜。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低鸣。小雪握着辉子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一下子把她和女儿都抱起来转圈，现在却软软地躺在床上，需要别人来帮他活动关节。

“辉子，你要加油啊。”她轻声说，“我和小雨都在等你。明年过年，我们还要一起包饺子，你还要吃到带硬币的，好不好？”

没有回应，只有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

凌晨两点，小雨准时醒来，让小雪去休息。小雪躺在陪护床上，却睡不着。她听着女儿轻手轻脚地给辉子按摩手臂，听见她小声地和爸爸说话，就像小时候辉子哄她睡觉时那样，讲着白天发生的琐事：食堂的菜有点咸，楼下花园的梅花开了，隔壁病房的老爷爷今天出院了……

迷迷糊糊中，小雪想起了很多往事。辉子追她那会儿，天天骑着自行车在她单位门口等；结婚那天，他紧张得把戒指掉在了地上；小雨出生时，他抱着女儿笑得像个孩子；一家三口第一次去海边，辉子教小雨游泳，自己在岸边看得提心吊胆……

天快亮的时候，小雪感觉有人给她盖被子。睁开眼，是小雨。

“妈，再睡会儿吧，才五点多。”

小雪摇摇头坐起来，“李姐下午就走了，我们上午得抓紧时间再请教她一些问题。”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病房里渐渐亮了起来。小雪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飘起了小雪，细细的，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落下。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这是辉子昏迷后的第一个春节。

上午九点，李姐准时来了。她今天特意早到，说要抓紧时间把最后一些细节教给母女俩。

“翻身的时候这个角度要特别注意，”李姐一边示范一边说，“还有喂食的速度，千万不能快，容易呛到。”

小雪和小雨认真地看，仔细地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李姐教她们怎么观察辉子的反应，什么情况下需要立即通知医生，怎么预防褥疮，怎么进行被动运动保持肌肉活力……

中午时分，所有的教学都结束了。李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辉子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辉子大哥，我回家过年了，你要加油啊。小雪姐和小雨都很能干，你放心。”

小雪送李姐到电梯口，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李姐，这半年辛苦你了。新年快乐。”

“这怎么行……”李姐推辞。

“一定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电梯门开了，李姐走进去，朝小雪挥挥手。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往下跳。

回到病房，小雨正在给辉子读报纸，声音轻柔平和。小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是的，前路可能依然艰难，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辉子的被子上投下一片暖黄。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如常，呼吸均匀而绵长。小雪走过去，和女儿一起坐在床边。

“小雨，今天晚上我们给爸爸擦个澡吧，干干净净迎新年。”

“好呀。”小雨笑着点头，“还要给他刮刮胡子，爸爸可爱干净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轻轻柔柔地覆盖着这个世界。病房里很安静，却很温暖。新年就要来了，带着希望，带着爱与坚持，一步一步，走近这个小小的、充满勇气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