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同样的爱（2/2）

“明天您不用早来，”小雪说，“我上午没事，可以多待一会儿。”

穆大哥摇摇头：“我答应了每天这个点来，就会来。你有你的工作，不能总耽误。”

泡完脚，穆大哥仔细擦干辉子的双脚，然后开始做肢体被动运动。他抬起辉子的手臂，慢慢地屈伸，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到位。这整套流程做完要将近一个小时，穆大哥每天都会完整地做一遍，从未省略过任何步骤。

小雪收拾好保温桶，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穆大哥偶尔低声数数的声音，还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墙上的日历翻到了十月，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辉子昏迷的那天还是早春，现在已经快入冬了。

做完运动，穆大哥给辉子盖好被子，调整了一下床头的监护仪。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确认一切妥当，才转向小雪。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小雪点点头，站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她走到病床边，俯身在辉子耳边轻声说：“辉子，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

辉子当然没有回应，但小雪还是每天都这么说，仿佛这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说完，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穆大哥，谢谢您。”

穆大哥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路上小心。”

小雪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穆大哥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整天奔波确实让他累得够呛，但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辉子的情况：体温、血压、喂食量、排便情况......每一栏都填得仔细。

记录完，穆大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他没有睡，只是闭目休息，耳朵却始终留意着监护仪的声响。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最累的时候，身体的一部分也始终保持着警觉。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光调暗，偶尔有护士轻手轻脚走过的声音。穆大哥睁开眼睛，起身再次检查辉子的情况。他摸了摸辉子的额头，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确认一切正常，才重新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是一本破旧的《水浒传》。穆大哥文化程度不高，但喜欢听故事，这本书是他在旧书摊上买的，已经翻了好多遍。他打开书，就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读起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辉子。

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缓慢流淌。凌晨两点，穆大哥起身给辉子翻了身，换了尿垫。三点半，他用棉签沾水湿润辉子的嘴唇。五点，天还没亮，他开始准备早晨的护理工作。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时，穆大哥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晨间护理。辉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穆大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世界，忽然想起自己父亲临终前的情景。

那天也是个清晨，父亲在昏迷六年后，忽然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但穆大哥永远记得父亲眼神里的那一丝清明。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然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穆大哥不知道辉子会不会有那样的时刻，但他相信，只要好好照顾，总会有希望的。他转身回到病床边，像往常一样，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辉子的脸颊。

“新的一天了，辉子。”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咱们一起加把劲。”

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病房里，监护仪的绿灯规律地闪烁着，辉子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穆大哥坐在床边，等待着早班护士的到来，等待着新一天的开始。239天过去了，明天将是第240天。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而希望，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坚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