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迷香!准是迷香(2/2)
禿顶的在外望风,瘸腿的钻进屋內——两人恰好停在少年正下方,还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无人,瘸腿汉子才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裹著的东西,边拆边嘟囔:“就这点货,省著点嚼,疏勒那批还得等两天。”
油纸摊开,露出一块墨绿近黑的膏饼,初看黢黑一片,待禿顶汉子凑近火把一照,才显出底下泛著青灰油光的绿意。
这顏色,让少年驀地想起老殷头儿菸袋锅里晒乾的薄荷叶——风乾后那种沉甸甸的翠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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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顶汉子似是睏乏难耐,又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省省几回先过过癮再说!”
话音未落,手已伸进怀里,摸出一块乌漆麻黑的薄片,薄如蝉翼,却硬得硌手,分明是块铁片子。
他左手捏铁片,右手小指往油绿膏饼上刮下一星粉末,仔细抹匀。
屋顶上的少年暗自咂舌,心知这是稀罕物——果然,瘸腿汉子收起油纸时,禿顶汉子竟把沾著药末的小指含进嘴里,舌尖一卷,眯眼咂摸,神情陶然。
吮净指尖,禿顶汉子打著哈欠掏出火摺子,“噗”一声吹亮,將明灭不定的火苗凑近铁片底面,炙烤起来。
不过两息工夫,青绿膏末转为焦黄,腾起一缕细白烟气;
两人立刻凑上前去,埋头猛吸,直到药末焦成炭黑、白烟泛出灰乌浊色,才恋恋不捨地分开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酣畅。末了,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抹了抹鼻翼,转身离去。
屋顶上的少年怔住——一股清冽甜香钻入鼻腔,比老殷头儿那呛人的劣烟强出十倍。他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想把这味道刻进脑子里,日后也好寻摸。
可才吸了两三下,天旋地转骤然袭来。他急忙收摄心神,反被一阵浓重昏沉裹住,只得狠咬舌尖,借那一刺痛强行拽回几分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晃过神来,抬眼一看,营中已是灯火次第亮起——竟浑浑噩噩晕了將近半个时辰
他掐指一算,已近戌时初刻。这般失神,实在大意!当下凝神细听,四下无声,便悄无声息跃下屋脊,循原路疾退。
那边阿大按约返回,三人枯坐苦等,迟迟不见少年踪影,心口渐渐发紧,暗自焦灼。
阿大早先去后山瞭望时,曾居高俯见少年伏在某间木屋顶上,可惜隔得太远,只瞧见个模糊人影趴在那儿,哪能料到他正伏在毒烟之下挣扎如今已至戌正,人影全无,怎不叫他们三人心急如焚
窸窣声乍起,阿大脊背一绷,整个人如蓄势的猎豹般低伏下去,右手闪电般探入靴筒,攥紧那柄冷硬的手戟;
老殷头儿更是眼疾手快,一把將伍六七拽到身后,浑浊的眼珠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钉住声响来处。
少年晃著脑袋慢悠悠踱出来,阿大与老殷头儿齐齐鬆了口气,绷紧的肩头这才缓缓塌下。
不等阿大那张嘴噼里啪啦问出口,少年已主动开口,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
毕竟一缕青烟就撂倒自己这么久,他心头直犯嘀咕——这鬼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听完,阿大立刻拍腿点头,斩钉截铁:“迷香!准是迷香!”那副胸有成竹、万事皆在掌中的模样,惹得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伍六七嘴快,立马拆台:“那俩人好著呢。”阿大斜睨他一眼,眼风里全是嫌弃。
老殷头儿吧嗒两下乾瘪的嘴唇,拇指反覆搓著脸上参差的灰白胡茬,沉声问:“油绿的菸叶”
“比菸叶细得多,像极了碾碎的茶粉,可又带著茶饼的韧劲。”
“菸叶再怎么碾,也碾不出粉来。”老殷头儿眯起眼,“再说,一晾就枯黄,哪还能青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