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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无功不受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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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气骤然凝滯,沉得叫人胸口发闷。离他不过一丈远的络腮鬍子想抬脚,腿却像钉进地里,连眼皮都重得掀不动——那是骨子里压下来的威势。

“这……这是……天象!”他喉头髮紧,自己苦修三十年,不过堪堪摸到“通明”门槛,眼前这毛头小子,二十不到,竟能引动天地之气

“是天象。”少年一手稳稳托住背上少女,一手虚空一握,掌心似有风云聚拢,“武者入门,先察气机;聚气筑基,炼气登阶,周身流转谓之通明,至天象,则可借八方之势。”

“我走霸道,天下无人可挡。”

风起,营盘上下气流骤然绷紧,半空盘旋的鸟雀扑稜稜坠落如雨,浓密树冠霎时僵住不动,眾人屏息凝神,怔怔盯著这邪门光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营门口拦路的老殷头儿终於点上那锅旱菸,烟锅明灭间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二十来个马贼,自顾嘟囔:“借得痛快!亏得你们晕得及时,不然待会儿怕是要活活嚇破胆。”

少年双目微闔,低语如诵经:“我有负刀人,刀已隨身。今日借锋一用,请鸞纛出山。”

气机再涌,场中眾人胸膛起伏如鼓,喘息粗重似拉风箱。

剑南道西陲,十万大山深处,避世宗门后山,九万万柄钢刀齐齐斜指西北,嗡鸣震耳,刀刃寒光浮动。数名长老深夜疾奔祠堂,联手结阵死死压住异动。

祠堂內院蹣跚踱出一位拄杖老嫗,枯手扬杖,猛击西北方位虚空,杖尖重重顿地三记,声音嘶哑却震得檐角簌簌落灰:“他姓姜,怎就不是我姜家人!”

后山西北天际忽绽一道雪亮寒芒,转瞬撕裂长空,没入云霄尽头。

已有几个瘦骨伶仃的马贼口喷鲜血瘫软在地,阿大连连倒退,只想离那少年越远越好,脚跟发软,裤管里全是冷汗。

少年倏然睁眼,声如惊雷滚过山岗,震得人耳膜生疼:“刀来——!”

东南天穹寒光乍裂,裹挟万钧之势劈开云层,挟著镇压八荒的浩荡威压轰然撞来,直贯前方那人胸口,余势不减,鏗然钉入少年脚前青石,入地三寸!

刀长五尺,陌刀形制,单刃开锋,刃长二尺五,柄长二尺五。

“乖乖,这借的哪是刀分明是搅动了满天星斗,把天都给豁开一道口子!”

营门口,老殷头儿烟锅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九天之上,墨色天幕缀著疏朗星子,一道狰狞裂口横贯东西,深不见底,幽青如渊。

分水岭上,娃娃脸姑娘早吃完了饭,木箸还含在嘴里发愣。端庄少妇收拾完碗筷,抬手轻轻敲她脑门,笑嗔:“羞不羞光惦记別人家的小公子。”

姑娘脸蛋腾地烧红,嘴硬反驳:“谁是小公子这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怒髮衝冠为红顏的大英雄!对吧爹”

一旁青衣男人眉眼弯弯,温声道:“也是叫二八芳龄姑娘,日日放在心尖上惦记的大英雄。”

小姑娘窘得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耳朵尖红得透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侯震勇总觉得这两年命里犯冲,眼下这趟差事,油水薄得刮不出半点腥味。

他是个实打实的糙汉子,脑子不绕弯,手脚却利索。从老寨主还在位那会儿起,就扛刀跟著干,二十年如一日拼死拼活,

侍奉两代寨主不说,单论他这份既没显赫战功、也没过人本事的水匪生涯,老寨主还能力排眾议封他当熊堂堂主,足见忠心二字,刻在他骨头缝里,是寨子里最硬的一根老脊樑。

可他想不通——自己守了近十年的巡江閒差,怎么这几年突然换给了那个刚上山没几年、细胳膊细腿儿、一阵江风就能掀翻的夏鰲

手下几个机灵弟兄悄悄点他:前些年大当家曾送过一件金蚕丝袍子,据说是江南织造府专供宫里贵人的料子。

当时侯震勇琢磨半天也没咂摸出味儿来,只觉无功不受禄,硬是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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