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出了名的狠角色(2/2)
毕竟谁家不是长兄为大老大说话的分量,天生就比老二沉三分。跟著大树乘凉,自然比蹲矮枝上吹冷风强。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一个字不能漏。做就做了,做到位就行。夏鰲自认有点小聪明,每每想起当年那场悄无声息的站队,嘴角都要往上翘一翘——稳、准、狠,一步没踩空。
夏鰲心里清楚,自己这副身板儿压根扛不住那些喊打喊杀的狂浪事儿——风大点都怕被吹下江去,更別说抡刀砸门了。
好在嘴皮子利索,眼珠子活泛,自小寄人篱下熬出来的察言观色功夫,硬是让他在这水寨里混出了头脸。
虽不敢称“一人之下”,但真要吆喝一声,底下应声如雷,谁也不敢装聋作哑。
今儿轮到他这位鹰堂堂主亲自巡寨,管的是虎豹熊鹰四堂的杂务。
平日里清閒惯了,连寨墙根儿都没绕完一圈,就已喘得像破风箱似的,一屁股瘫在老槐树荫下直抹汗。
忽见一名寨中兄弟跌跌撞撞衝来,脚下一滑,险些扑倒在泥地里。那小子扶著膝盖直喘,喉头上下滚动,话还没出口先呛了两口冷气:“大……大小姐……”
分水岭上向来有句老话:“分水不分客与宾”,说的是如今寨中两位当家——大当家良下客,早年老寨主闭关前便把寨中大小事务全权託付於他;膝下有一子良厦,刚满十八,唤作二公子。
二当家良下宾,年轻时一场病拖垮了身子,常年咳喘无力,形销骨立;
只生一女良椿,十九岁,便是寨中人人敬称的大小姐。
夏鰲腾地站起,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骂声粗糲:“吞吞吐吐个屁!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那兄弟又猛吸几口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脸色煞白,眼圈发红,“不见了!”
夏鰲双腿一软,直接坐进了泥坑里。
这事说重不重——二爷失势多年,寨中上下早习以为常:睁只眼闭只眼,能推则推,能躲则躲。
年前二爷托狼堂段铁心进城採办年货,段铁心一张嘴油滑似鱔,搬出“年关不出寨”的陈规搪塞过去,逼得二爷拖著癆病身子自己走了一趟,回来咳得血丝带沫,也没人敢吱声。
可若论轻,真轻不了。
夏鰲早从密道消息里听说,大当家有意借后日二公子的成人礼,当场宣布姐弟俩的婚约。
亲上加亲,大小姐立马就成了少奶奶;將来二公子继位,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寨主夫人。
越想脊背越凉,夏鰲哪肯让这档子晦气事砸在自己眼皮底下
当即扯开嗓子吼道:“身后几个,立刻散开!叫齐人手,寨前寨后、库房灶房、崖洞船坞,给我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呸!不准说这个字!”
凌山鸞是寨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上下几百號人,除了几位高坐堂上的主子,连跟他同列四堂堂主的几位,见了他也下意识缩脖子。
不必提他那九尺黑塔般的身躯,单是那张被老寨主亲口唤作“怒目金刚”的面孔,往那儿一站,便叫人喉咙发紧、手脚发僵。
更別提坊间盛传——此人曾在黔中道赤手撕裂一只吊睛斑斕虎,听者无不倒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