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哪有什么学问(1/2)
顾天白眉峰微拧,心里冷笑——且不说他愿不愿应承,难不成外人就不是血肉之躯就能心甘情愿替你们豁出命去
就这副心思、这等见识,怎么担得起分水岭水贼帮的千斤重担顾天白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又狠狠往下沉了一截。
良下宾一眼便瞧出顾天白眼底的冷意,忙替女儿赔礼:“小女嘴上没把门,衝撞了三公子,还望海涵,海涵。”
这话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反倒堵住了本想开口训斥良椿的顾遐邇——这位自小护弟如命、眼里容不得半点人说弟弟不是的盲女,当即收住话头,转而轻笑一声:“良姑娘怕是太当真了吧无亲无故的,谁肯替你赴汤蹈火”
良下宾自然晓得顾遐邇唇舌如刀,只略略咳了一声掩住窘色,乾笑道:“二小姐说得极是。”
李观音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夫君身上,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顾家姐弟和自家闺女那儿扫一下。她听著良下宾说话,看著他抬手落袖的动静,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你得活著回来。”
良下宾点头,笑了。那笑意澄澈通透,仿佛一位垂暮高僧临终前彻悟,卸下了几十年的荣辱得失,看穿了这几年的恩怨纠葛。病容未改,瘦骨伶仃,可那笑容,却和当年山脚下庙会初见时,那个穿著褪色蓝布衫、怯生生躲在香炉后偷看她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还想日日见观音。”
李观音也笑了,笑意温软,一如当年望著那个抱著孩子、眼神躲闪、连跟她说话都不敢直视的傻小子。她似是忆起那句曾让她心头一颤的旧话,唇边微动,轻轻呢喃:
“从此朝朝暮暮见观音。”
“真好。”顾遐邇虽目不能视,却分明被这两句毫无来由、又似有千钧之力的话牵动了心弦,唇角弯起,眼尾漾开笑意,又低低重复了一遍,“真好。”
顾天白忽地想起山腰上那一幕:白髮人立於风中,以指为刀,在石碑上刻字,指尖裂出血痕,字字断肠。
他忽然开口:“我该怎么做”
良下宾先是一怔,隨即大喜:“三公子……答应了”
顾天白也笑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笑从何来。
“我想让你,日日看见观音。”
“李观音”这名字,其实压根不算正经名讳,甚至谈不上是个名字。
近四十年过去,她早记不清自己原本叫什么。当年那个见钱眼开的戏班班主隨手给她起了个“李小女”,再后来,听戏的老客们图个吉利、討个彩头,便一口一个“李观音”地喊开了——连“李”这个姓,恐怕都是隨了班主的。
至於“观音”二字,寻常百姓最是敬畏神佛,名字里贸然嵌著菩萨法號,简直称得上大逆不道,谁敢这么叫
可她自小被亲生父母弃在寒夜里,被班主捡回戏班,早已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神明护佑。
比起幼时班主隨口叫的“李小女”,她更不习惯那些看官拍案叫绝时嚷嚷的“李观音”。
纵然从小跟著戏班走南闯北,唱的全是观音故事——《鱼儿佛》里救难,《提篮游殿》中渡厄;台上浓墨重彩、红袍金冠,演的是悲悯眾生、俯察尘寰的菩萨;她却从不敢真把自己当成那等通天彻地的仙佛。
哪怕那几年在均州一带也攒下了些声名——不止是描眉点絳的俊俏扮相,也不单是抬袖转身的气度风韵,连几个老戏迷都信誓旦旦地说:別人是將相之才,她是神仙下凡。
她听了,也只是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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