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孤注一掷的清晨。(1/2)
残阳如血,泼洒在第七军部的天启高校的实训场上。
裂纹纵横的合金地面上,还残留着上一场实战考核的焦痕,黑褐色的灼迹像丑陋的伤疤,蜿蜒着爬向远处的观礼台。
苏锦茵抱着怀里的异能检测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仪器外壳上被刮花的编号——A-07。
A级,这是她的异能等级,也是她在这所学院里的“原罪”。
“哟,这不是我们的A级‘小公主’吗?怎么,又在等你的护花使者?”
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苏锦茵的脊背瞬间绷紧,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赵宸宇那群人。
赵宸宇,第十二军部物资部部长的独子,SS级空间异能者。
跟在他身后的李默,军部参谋长的侄子,S级雷系异能者,还有孙曼琪,科研院副院长的女儿,S级植物操控者。
他们是站在学院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而苏锦茵,不过是夹缝里的一根野草。
第二次考核的通知昨天刚贴在公告栏上,考核内容是自己或组队去一座巨大的神明遗址内试炼,这次没有老师会帮助保护他们的生命。
在考核中,可以相互厮杀,可以抢夺战利品,也可以杀人,不过,主要的任务,是活下去,走到最后去。
无论你是战斗,是苟着,还是组队,只要你能活下去,那么考核通过。
消息一出,整个学院都沸腾了,唯有苏锦茵,成了被遗忘的孤岛。
没人愿意她这个A级异能者组队,因为她是王砚辞的人,没有人想要和她粘上有关系,更何况,她还总是“不识抬举”地拒绝赵宸宇的“邀请”。
“苏锦茵,赵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李默上前一步,带着电流噼啪声的手掌直接朝苏锦茵的肩膀抓来。
苏锦茵猛地侧身,避开那只带着威胁的手,检测仪在怀里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看向赵宸宇:“让开。”
“脾气还是这么倔。”
赵宸宇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甚至在袖口处磨出破洞的校服,
“苏锦茵,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可以过得很轻松,做我的队友,考核稳过,以后在学院里,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非要跟着那个王砚辞,做他的跟屁虫,图什么?”
“第一,我没有做他的跟屁虫,第二,你没资格管我。”苏锦茵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赵宸宇的耳朵里。
赵宸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资格?在这个末世之后重建的天启高校里。
“没有资格”四个字,简直是最大的讽刺,他身后的孙曼琪立刻娇笑着开口,手指缠绕着发梢,语气刻薄。
“赵少,别跟她废话了,一个平民异能而已,懂什么叫体面?我看她就是故意吊着王砚辞,想借着王砚辞的SSS级权柄异能,攀龙附凤呢。”
“攀龙附凤?”苏锦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冷笑,“我就算是攀,也不会攀你们这群靠着父母作威作福的蛀虫。”
“你找死!”李默怒喝一声,周身雷光大盛,紫色的电流在他掌心凝聚成雷球,眼看就要砸向苏锦茵。
苏锦茵瞳孔一缩,她的异能是“火焰魔法”,A级的攻击力在S级雷系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攥紧拳头,准备硬扛这一击,大不了就是受点伤,总好过向这群人低头。
就在雷球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横亘在她身前。“轰”的一声,雷球撞在光幕上,瞬间消散殆尽,只留下几缕青烟。
“李默,学院规定,实训场内禁止私斗,你忘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锦茵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她回头,看到王砚辞正快步走来。
少年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个子高高瘦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满是严肃。
赵宸宇看到王砚辞,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王砚辞的家世平平,父母都是普通的异能者,在一次异兽围剿中牺牲了。
但他的异能,却是天生的SSS级,更是被学院的七大传奇人物,严川谨首脑收为亲传弟子。
严川谨,第七军部首脑之一,掌管着学院的异能训练体系,实力深不可测,有这层关系在,就算赵宸宇再嚣张,也不敢真的和王砚辞撕破脸。
“王砚辞,我当是谁呢。”赵宸宇压下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过是和苏锦茵同学聊聊天,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聊天?”王砚辞走到苏锦茵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李默,“用雷球聊天?赵少的聊天方式,倒是别致。”
李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苏锦茵,孙曼琪见状,连忙打圆场。
“哎呀,都是误会,李默就是手痒,想试试新的异能招式而已,王砚辞,你别当真。”
“是不是误会,你们心里清楚。”
王砚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次考核在即,各位还是把心思放在考核上吧,再敢对锦茵动手,就算我奈何不了你们的父母,也会让你们在考核里,吃尽苦头。”
SSS级王权异能——影屠·瞬狱王刑作为十分擅长近战突袭战斗的强大王权异能,这句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宸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离开了,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看了苏锦茵一眼,那眼神里的阴鸷,像毒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实训场的入口,王砚辞才收回异能,转过身看向苏锦茵。
“锦茵,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袖口的破洞上,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又动手了?”
苏锦茵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我没事。”
“锦茵!”王砚辞连忙追上去,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急促,“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们那群人,记仇得很,这次没占到便宜,下次肯定会变本加厉。”
苏锦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轮廓。
她的校服因为刚才的拉扯,又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衣边缘。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冷淡,带着一丝疲惫,“像孙曼琪那样,依附于他们?还是像你说的,乖乖做赵宸宇的队友,任他摆布?”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砚辞有些窘迫,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双憨厚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我是说,我也奈何不了他们啊,他们的父母都是军部高官,就算我告诉老师,最多也只是口头警告。严师……我老师他又不管这些琐事。”
他说到“严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些,带着一丝敬畏。
苏锦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她知道王砚辞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权利至上的里,没有背景的异能者,哪怕等级再高,也终究是棋子,而她,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嗯,那你就这样呗。”她移开目光,语气冰冷,“自己解决,也比你这个外人来解决好。”
“外人”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砚辞的心上。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苏锦茵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里委屈,从入学开始,他就一直在保护她,可他也清楚,这种保护,不过是杯水车薪。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校园里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锦茵,要不这样,你去拜师吧!”
王砚辞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攥紧拳头,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只要你有一个很强的背景,有一个厉害的老师,他们就再也不敢伤害你了!”
苏锦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悲凉。
“我?拜师?”她抬起头,看着王砚辞,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你太高看我了。王砚辞,你看看这所学院,哪个名师收徒,不是挑SSS级或者双S级的天才?人家要的是你这种SSS级权柄异能,而不是我这个A级异能!”
她的异能,在末世里或许能自保,但在这所汇聚了天才的学院里,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连被人当做竞争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锦茵,不试试怎么知道!”王砚辞不死心,他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万一有老师看中你的潜力呢?异能等级可以提升,潜力才是最重要的!”
“潜力?”苏锦茵挑眉,冷笑道,“我能拜谁为师?金首脑,袁首脑,还是爆种小鸟?”
金首脑,军部最强者,袁首脑,十大强化系拥有者。
爆种小鸟,以爆种为力量,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如雷贯耳,却也离她无比遥远。
“你都不看看我是什么样,我都说了,我一个A级异能者,谁会看上我?”苏锦茵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地看着王砚辞,像是要将他看穿。
“还是说,你觉得,有人会为了我,得罪赵宸宇他们的父母?”
王砚辞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的老师啊!”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苏锦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但很快,那点期待就被自嘲淹没了。
“严首脑?”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算了!我不配当他的学生。”
严川谨,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对学生要求严苛到极致的男人。
他的亲传弟子,只有王砚辞一个,就连赵宸宇那样的家世和天赋,想拜入他门下,都被直接拒绝了,她一个A级异能者,又有什么资格?
苏锦茵不再看王砚辞,转身朝着学院外的平民区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锦茵!”王砚辞追了几步,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要不要换下衣服?你这衣服,待会儿可别让阿姨担心。”
苏锦茵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不用你管!”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金色光晕早已消失,他知道,苏锦茵不是真的想赶他走,她只是太要强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盒子,里面是他今天特意去学院商城买的新校服。
不是学院统一发放的那种,而是定制款,面料柔软,款式也更贴合身形,他本来想直接送给苏锦茵,却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算了,还是送过去吧。”王砚辞握紧手里的盒子,朝着平民区的方向走去。
每一个军部,被清晰地划分成三个个区域。
平民区,低矮的楼房挤挤挨挨,道路坑坑洼洼,就连路灯,也有一半是坏的。
苏锦茵的家,就在西区最深处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
她走在坑洼的土路上,脚下的帆布鞋沾了不少泥土。
路边的摊贩已经开始收摊,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饭菜的香味和煤烟味。
这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拼命想逃离,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味道。
走到三楼,苏锦茵掏出钥匙,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里。转动钥匙的瞬间,门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锦儿吗?回来啦!”
门被拉开,苏母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银丝,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更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快进来,外面冷。”苏母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检测仪,“饭刚做好,就等你了。”
苏锦茵换了鞋,走进屋内。
这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子,格局简单到极致,一个狭小的客厅,兼具了厨房、餐厅和储物间的功能。
客厅的一侧,摆着一个老旧的燃气灶和几个碗柜,另一侧,则是一张掉漆的木质餐桌,桌子周围摆着三把矮凳。
两个狭小的房间,分别在客厅的两头,那是她和母亲的卧室。
房子很破,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层,屋顶还贴着几块防水胶布。
但却被苏母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发亮,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就连窗台上,都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草,绿意盎然。
“洗手吃饭。”苏母将汤放在餐桌上,又端出两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鸡蛋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却冒着诱人的热气。
苏锦茵走到洗手池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手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校服,袖口和下摆的裂口,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锦儿,在学校里又打架了?”
苏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的目光,正落在苏锦茵的校服上。
苏锦茵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只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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