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如何把一柄锈铁,磨成霜刃?(2/2)
长久的沉默。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这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身傲骨、明明只是A级火焰,却敢向联邦天花板叫板的少女。
她不卑。
不亢。
不媚。
不惧。
不低头。
不求饶。
不靠关系。
不靠庇护。
不靠眼泪。
不靠示弱。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断壁悬崖上的火梅,风越猛,身越直;雪越冷,花越烈。
严川谨见过太多天才。
SSS级如王砚辞,天赋绝顶,在末日的洗涤下心性纯良,却仍有少年人的软处顾忌与桀骜不驯。
SS级如赵宸宇,家世滔天,力量强横,却一身傲气,软骨藏在骨头缝里。
S级多如繁星,要么谄媚,要么浮躁,要么脆弱,一压就弯,一逼就跪。
唯独苏锦茵。
A级,却有太古强者都少有的——宁折不弯。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质。
不是力量,不是等级,不是天赋。
是骨。
是心。
是命。
严川谨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便自带压塌天地的气场,阳光落在他肩头,像为他镀上一层浅金。
王砚辞心脏狂跳,屏住呼吸。
苏锦茵依旧站得笔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严川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
他低头,看着她。
她抬头,看着他。
“你可知,我是谁。”他轻声问。
“严川谨。”苏锦茵平静回答,“第七军部首脑,权柄异能,我的老师候选人。”
“不止。”
严川谨的声音,低了几分,带上一丝跨越万古的沉厚:“我是太古天帝在人间的代理人,我守的不是军部,不是学院,是秩序,是大道,是不肯熄灭的火。”
“我门下,不收弱者,不收庸者,不收软骨者。”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顿:“你既敢说,你是那把刀。”
“那我问你最后一句。”
“若我让你入绝境,九死一生,你去不去。”
“去。”
“若我让你斩权贵,逆潮流,挡天下之口,你敢不敢。”
“敢。”
“若我让你抛却安稳,舍掉温柔,一生持刀,不跪天地,不跪权贵,只跪大道,你愿不愿。”
“愿。”
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半分迟疑。
每一个字,都从心底砸出来。
严川谨看着她,那双淡漠了万古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冷、却又极重的认可。
他抬起手。
王砚辞心脏骤停。
苏锦茵没有闭眼,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她只是看着他。
严川谨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没有威压,没有攻击,只有一丝极淡、极清、如同冰雪火焰的气息,缓缓渗入她的识海。
那是一种烙印。
一种只有亲传弟子,才能承受的师门印记。
苏锦茵身子微微一震,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从今日起。”
严川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你,苏锦茵,入我门下。”
“成为我严川谨,第二名亲传弟子。”
王砚辞猛地僵在原地,随即一股狂喜从心底冲上来,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看着苏锦茵,又看着严师,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攥紧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苏锦茵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不是狂喜,不是失态,不是卑微的感激。
是释然,是坚定,是刀锋终于入鞘、终于有了归处的沉静。
她没有立刻跪下,没有立刻磕头,没有立刻谄媚道谢。
只是看着严川谨,微微躬身。
一礼。
不卑不亢。
不轻不重。
“弟子苏锦茵。”
她声音清晰,平稳,有力:
“拜见老师。”
严川谨收回手,目光依旧淡漠,却已带上一丝师门独有的沉冷认可。
“A级火焰。”他淡淡开口,“太低。”
“我会练到SSS。”苏锦茵立刻应声。
“狂。”
“强者本就该狂。”
“赵宸宇等人,若再敢动你。”严川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柄,“不必忍,不必让,不必顾及其家世,动手便是。”
苏锦茵眸中一亮:“弟子明白。”
一旁的王砚辞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激动又恭敬地对严川谨道:“老师……谢谢您!”
严川谨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护她多次,心意可见。但记住——”
他目光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我门下弟子,不靠庇护,不靠偏爱,不靠关系。”
“她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推荐,不是因为人情。”
“是因为她自己。”
王砚辞一怔,随即郑重躬身:“是,老师。弟子明白。”
他看向苏锦茵,眼中满是敬佩与温柔。
他终于明白,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一把天生就该锋芒毕露、斩破云霄的刀。
苏锦茵也看向王砚辞,微微颔首。
没有依赖,没有依附,只有平等的认可。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夹缝里挣扎的A级野草。
她是严川谨亲传弟子。
是手握火焰、心藏傲骨、宁折不弯的刀。
严川谨转身,走回黑木长桌后,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的云层,声音淡漠却清晰:
“明日清晨,来此处报到。”
“我教你。”
“如何把一柄锈铁,磨成霜刃。”
苏锦茵站在原地,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晨光落在她洁白的校服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知道。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的霜刃,终将出鞘。
而那个站在万古秩序之上的男人,将是她此生唯一俯首的大道。
窗外,风起。
火焰,在心底无声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