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扶桑终战·凡人守山河,月神战尸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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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第一战场,裴阅音与奥斯汀·洛克带着一众华夏禁忌者死战不退,硬生生压住了第一战场的攻势。
浴血鏖战许久,漫天潮水般的克系怪物,进攻频率终于肉眼可见地降低。
后方还有吴峤南坐镇,这位酆都大帝代理人执掌幽冥权柄,一身冥司天规镇压阴邪克系怪物,任凭怪物数量再多,涌来多少,都只会被他瞬间覆灭,连靠近防线的资格都没有。
渐渐的,残存的克系怪物彻底放弃了第一战场。
它们调转全部矛头,将残存的战力尽数压向第三、第四战场,试图从另外两处防线撕开缺口。
紧绷到极致的第一战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可这片曾经厮杀震天、尸山血海的炼狱,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战前投入的百万禁忌者战士,熬过这场绝境血战,最后活下来的,堪堪不足千人。
放眼望去,大地满目疮痍。
断裂的山体斜插大地,焦黑的泥土浸透层层凝固的血泥,破碎的兵器、炸裂的战甲残骸铺满整片战地。无言的废墟,默默镌刻着方才那场血战的极致惨烈。
这里是扶桑终战最残酷的绞肉场,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无数平凡战士以肉身堵灾厄,以血肉扛神祸,硬生生将濒临全线崩盘的战线,一寸一寸死死钉住、稳住。
最后一头漏网的高阶克系怪物被斩杀的那一刻,喧嚣彻底落幕。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没有大捷的雀跃。
幸存的战士们只是默然伫立,或是脱力瘫坐在残破的土地上。有人大口喘息,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
有人望着满手粘稠的血污,久久失语;年少的新兵盯着堆叠如山的战友尸骸,眼眶通红,喉头哽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世人所见的荣光从不会凭空降临。
所有安稳与胜利,都是无数平凡战士赌上性命,一刀一枪、一步一血拼来的。
尸山之上,一名战士瘫坐在地,双手抖得厉害,连拧开战友遗留的水囊都做不到。
断墙之下,不少人默默垂首,无声落泪。不是畏惧死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看着同胞陨落的彻骨酸涩。
哪怕战火停歇,所有人的肌肉记忆依旧紧绷,负伤的躯体还在本能戒备。
老兵沉默,新兵呆滞,整片战场沉在一片压抑的死寂里。
“李叔……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吗?”
一名浑身浴血的新兵愣愣坐在尸堆旁,身旁就是战友冰冷的尸体,他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呆滞,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
旁边的老兵扯出一抹干涩的笑,语气故作轻松,身躯却同样在止不住的发抖:“傻小子,当然活下来了。”
他望着四周血海残垣,眼底满是沉痛,嘴上却硬撑着安抚身边的后辈。
不远处,一名断臂老兵靠着炸裂报废的战车残骸,空荡荡的右袖沾满黑红血污,层层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左手费力拧开水囊,指尖震颤不休,大半清水洒落在焦黑土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渗入泥土的水渍,低声呢喃:“总算……守住了。”
土坡之上,一名浑身灼伤、皮肤焦黑脱皮的老兵摘下破碎面罩,脸上伤口狰狞可怖。
望着远处治愈系禁忌者亮起的柔光,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宽慰身边惊魂未定的新兵:“别怕,结束了,我们赚了一条命。”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新兵死死攥着制式战刃,指节用力到泛白,他一言不发,双眼通红,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厮杀的画面,死亡的恐惧死死攥住心神,迟迟无法平复。
还有战士顺着断墙缓缓滑落,捂住脸颊,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
出征前,他还意气风发地给家人发消息,许诺很快凯旋而归。
直到亲眼见过尸山血海,他才真正明白,战争从不是书本里热血激昂的篇章,是无数普通人的性命,堆出来的家国安稳。
两名甲胄碎裂、满身克系怪物黏液与血污的新兵相互依靠着喘息。
“刚才那一下……我真以为自己没了,一秒之差,我就被吞了。”一人声音发颤,心有余悸。
“我也是。”另一人重重点头,嗓音沙哑干涩,“还好前面有人顶着。”
一名胸腹贯穿重伤的战士半跪在地,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淋漓,却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
队友伸手搀扶,被他轻轻推开,他抬手擦去嘴角血沫,气息微弱却坚定:“别管我,先救其他人,我还能撑。”
山石边,一名腿骨碎裂、肢体扭曲的战士静静靠着岩壁。
看着自己彻底废掉的腿,他没有沮丧颓废,反倒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丝庆幸:“腿废了没关系,命保住了,家就还在。”
战场各处,治愈系禁忌者穿梭不休。
小姑娘指尖白光不断,高强度的持续治疗让她面色惨白,指尖酸涩发抖,她一边快速为战士缝合能量创口,一边轻声安抚:“撑住,没事了,战场稳住了,不会再有怪物潮了。”
尸堆边缘,后勤医护蹲身细细翻找,指尖一遍遍探过伤者的脉搏,不肯放过一丝生机。
看到已然没了气息的战士遗体,他默默伸手,轻轻合上对方圆睁的双眼,低声呢喃一句辛苦了。
曾经的他,一直满心自卑。
身为男儿,本该披甲上阵杀敌,却没能觉醒战斗系禁忌,偏偏成了治愈者。
他总觉得自己怯懦无用,配不上战士的荣光。可亲眼见过第一战场的惨烈,看过无数人浴血陨落,他才彻底明白,能救人、能守人,亦是天赐眷顾。
几名治愈队员相互靠着短暂喘息,眼底布满疲惫与红血丝。
“我从来没救过这么多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仗。”一人嗓音沙哑。
“别停,能救一个,就活一个。”
残破的通讯车旁,通讯兵指尖飞快敲击面板,逐一播报战后战损数据,全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播报结束的瞬间,他身子一软,瘫坐在机器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前线小队长捏着战损统计表,指尖一遍遍划过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单,他沉默良久,眼底沉重如山,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低语:“兄弟们,没白死。”
几名基层队长围在一处复盘残局,声音沙哑疲惫。
“刚才克洛瓦那一波冲击,防线差点直接崩了。”
“是啊,若非冰鹤统帅及时下场,我们第一战场,早就没了。”
提起冰鹤降临、逆转战局的身姿,一众年轻战士眼底,满满都是憧憬与向往。
硝烟漫卷残戈,遍地皆是伤痕。
幸存的战士们各怀狼狈,有人带伤负重蜷缩在碎石之间强忍剧痛,有人沉默弯腰捡拾战友散落的兵器,有人年少心悸,被劫后余生的恐惧压得难以呼吸。
无人欢呼大捷,无人夸耀功绩。
活下来的人,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平静与肃穆。
他们不是天赋卓绝的主权者,不是执掌天地权柄的天权者,更不是俯瞰战局的神明代理人。
他们只是千千万万普通的华夏禁忌战士。
没有通天底牌,没有逆转乾坤的神通。一身血肉,一腔执念,便是他们守护山河的全部依仗。
正是这些渺小平凡的普通人,硬生生扛住了灾厄倾覆人间的至暗时刻,守住了家国防线。
战场中央,陆屿轻轻拍着宋栗栗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尚且惊魂未定的爱人。
整理好情绪,他牵着宋栗栗,一步步走到冰鹤身前,神色恭敬又真挚。
“冰统帅,谢谢您。若是没有您及时救场,我和栗栗,今天必死无疑。”
冰鹤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长久以来,他接触的都是各大战区的顶尖战力、高层决策者,早已很少有基层战士这般坦诚真挚地向他道谢。
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朴素的温和笑意:“没事,应该的,每一位将士的性命,都无比珍贵。”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底满是震撼。
满目残伤的战场之中,陆屿和宋栗栗,是为数不多依旧四肢健全、完整活下来的基层战士。
“真的很羡慕您,冰统帅。”陆屿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赤诚,“能执掌冰火双系顶级神力,抬手便可定战局、镇强敌。”
冰鹤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职而已,不必羡慕。”
陆屿跟着笑了笑,心底却格外清醒。
这是一个极致的实力世界,强者掌乾坤,弱者拼性命。试问千千万万挣扎在前线的基层战士,谁又能不羡慕这般凌驾众生的力量?
“你叫什么名字?”冰鹤忽然开口问道。
“陆屿。大陆的陆,岛屿的屿。”
“我记住了。”冰鹤颔首,目光落在陆屿满身血痕的躯体上,扫过那柄残破磨损的长柄镰刀,最终定格在少年眼底从未磨灭的执拗之上。
他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刚才那一战,你早已陷入必死之局。没有支援,没有底牌,力量彻底枯竭,怪物层层围堵。”
“明明可以退,你为什么不退?”
陆屿闻言,缓缓抬头。
他先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稳依偎的宋栗栗,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而后抬眸望向这位顶天立地的神明代理人。
“退了,然后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漫天硝烟。
“冰统帅,你们是神明代理人。得天神馈赠,握无上神力,可镇半神、可逆战局、可败强敌。你们输得起。”
“但我们普通人,输不起。”
“一输就是死,一输就是全线崩盘,万劫不复。我身后有我想护的人,更有需要死守的家国山河,我退不得。”
风卷硝烟,掠过满目残垣。
冰鹤静静看着眼前平凡却伟岸的少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由衷的敬佩。
“你们,是最值得敬佩的华夏战士。”
而此时的第三战场,依旧是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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