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理所当然(1/2)
孙庆宗旋即转身,对著黄立及与其余阁老抬手拱手示意。
“首辅与各位阁臣,陛下忽然传召臣下,想来是有紧要公务吩咐。”
稍作停顿,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不必等候臣,可先行商议课程排布的相关事宜。”
黄立及微微点头,指尖轻叩案几,语气乾脆利落。
“陛下的事最为紧要,你速去便是,这里有我们料理。”
孙庆宗再度躬身行礼,转身跟上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內阁。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宫道中,两侧侍卫垂首肃立,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缓缓迴荡。
孙庆宗加快两步,凑近小太监身侧,压著声音轻声问询。
“公公,陛下今日突然召臣,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小太监脚步未歇,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吐出四个字来。
“咱家不知。”
孙庆宗眉峰微蹙,又追上前多问了一句。
“公公再回想下,陛下近日批阅奏章时,可有提及什么相关的事宜”
小太监依旧面无表情,反倒加快脚步拉开距离,再不肯理会他半句。
孙庆宗身形微僵,隨即缓缓跟上,心底泛起一阵憋闷。
他在朝中为官数十载,从未这般被动过,连皇帝召见的缘由都探问不出,难免生出几分不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布料。
他暗自思索,自己近来除了上奏举荐王在晋,再无其他出格举动,陛下此次召见,多半与这份奏章有关,可即便如此,也该有半点风声才对。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御书房门外。
小太监停下脚步,理了理身上衣袍,抬手轻轻叩击房门。
“陛下,孙庆宗已然到了。”
御书房內,朱林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章间,手中紧握著硃笔,听闻声响,缓缓抬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哦,让他进来。”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倦意,却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遵旨,宣孙庆宗入殿覲见!”
小太监扯开嗓子,在门口高声传旨,隨后侧身让开道路,对著孙庆宗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孙庆宗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脚快步走入御书房,刚一进门,便双腿弯曲跪倒在地,双手按在地面,声音洪亮有力。
“臣孙庆宗,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林放下手中硃笔,目光落在孙庆宗身上,抬手摆了摆。
“平身吧,赐孙爱卿落座。”
一旁侍立的王智恩连忙上前,搬过一把座椅,放置在孙庆宗身旁。
“臣谢陛下恩典!”
孙庆宗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姿態恭敬至极,目光不敢直视朱林,只落在自己的指尖之上。
待他坐定,朱林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之意。
“孙爱卿,这份奏章,是你草擬的”
说著,他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奏章,递到身旁的王智恩手中。
王智恩接过奏章,快步走到孙庆宗面前,將其递了过去。
孙庆宗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奏章,便认出了自己的笔跡,他快速翻了两眼確认无误后,抬眼看向朱林,躬身应答。
“回稟陛下,確是臣亲手所写。”
朱林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嗯,孙爱卿,朕向来对你颇为器重。”
听闻这话,孙庆宗心底一暖,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无比郑重。
“臣知晓陛下心意,定当尽忠尽责、鞠躬尽瘁,为陛下分担忧愁,为朝廷效力尽忠。”
朱林看著他恭敬的模样,嘴角没有丝毫笑意,话锋陡然一转,又落回了那份奏章上,语气再度变得严肃。
“可朕实在不解,你为何要举荐王在晋”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孙庆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心思。
“若朕没记错,当年在辽东之地,你们二人曾有过爭执吧”
“况且,王在晋的辽东经略一职,正是因为你,才被罢免的,对不对”
说完,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却依旧用眼角余光留意著孙庆宗,等候他的应答,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慌乱之態。
孙庆宗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神色反倒愈发严肃,他挺直脊背,目光直视朱林,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
“回稟陛下,臣当年与王在晋爭执,是因辽东防御策略的分歧,二人意见相悖,全是为了公事,与私人恩怨毫无干係。”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如今臣举荐王在晋回朝任职,担任兵部左侍郎,同样是为了公事,只为填补兵部人手的空缺,辅佐李尚书打理部中事务。”
朱林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他没料到孙庆宗会这般坦然,坐直身子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哦既然全是为了公事,那便给朕详细说说,你为何偏偏举荐他,而非其他人选。”
“既然陛下愿意听闻,臣便为陛下详细解说一番。”
孙庆宗望著朱林的面容,眼神微微恍惚,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数年前。
那时,天启皇帝刚登基不久,朝政尚未稳固,诸事繁杂忙碌,他以左庶子的身份,担任日讲官,每日为天启皇帝讲学授课。
彼时,眼前这个少年,还是皇帝的五弟,年纪尚幼,懵懂天真,每次他给天启皇帝讲课时,少年总会偷偷凑过来,扒著门框,满眼嚮往地聆听。
有一次,少年忍不住闯了进来,吵著也要一同听课,他当时一心专注於教导天启皇帝,生怕少年前来打扰,便私下里严厉训斥了他一顿。
自那以后,少年便再没有吵著要听课,性子也变得沉默寡言,每次见到天启皇帝,也没了往日的亲近,总是默默站在一旁,低著头很少说话。
那时,天启皇帝刚执掌政权,忙於处理朝中各类事务,根本未曾留意到自己五弟的变化。
他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训斥得恰当,能让少年安分下来,不打扰讲学之事。
后来,他虽依旧不许少年偷偷听课,却也没再对他那般严厉,偶尔还会过问几句他的学业进度。
想到这里,孙庆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谁能料到,短短数年光阴,世事变迁,曾经那个懵懂天真的少年,竟也登上了帝王之位,成为了自己如今要辅佐的君主。
他在心底暗自慨嘆,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训斥他,不如一併教导二人,反正教导一人是教,教导两人亦是教。
若是早几年教导他,如今他登基之后,想必能更快適应帝王之责,打理好朝中事务,自己也能成为两代帝王的帝师,何等荣耀风光。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这般也不算太晚,新皇朱林依旧信任自己,也有意让自己担任他的老师,与两代帝师也相去不远。
看样子,这个少年,应当是早已不记恨当年自己训斥他的旧事了。
唉,时光过得真是飞快,曾经的懵懂少年,终究是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也有了帝王该有的威严气度。
孙庆宗定了定神,连忙掐断脑海中的思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朱林,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肃,开始详细解说举荐王在晋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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