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醒来(2/2)
第四日,沈堂凇觉得大好了,想下床。常平忙拦著,说陛下吩咐了,得太医点头才行。
午后萧容与来时,沈堂凇终於鼓起勇气低声说想回去。
萧容与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明日让太医看过,若好了,便回吧。”
沈堂凇应是。
萧容与没再多留,走了。
沈堂凇躺回床上,心里那点不安却悄咪咪的散了。
他睁著眼睛,看著床顶,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后来太医来诊脉,捻著鬍子沉吟许久,说:“少监这病,外感已去七八,內里虚损却非一日之功。观脉象,沉弱无力,似是先天不足,又兼后天失养。敢问少监,幼时可曾有过大病,或长期饮食不济”
沈堂凇愣了下,摇头:“不记得了。”这身体原主的事,他確实不知。
“这便是了。”太医转向萧容与,躬身道,“陛下,沈少监底子实在单薄,此番风寒是引子,勾出了陈年虚乏。若不好生调养,固本培元,恐……恐未及而立,便要受病痛磋磨了。”
萧容与眉头微蹙,看向沈堂凇:“那便再住几日,等你脸上红润了在放你出宫。”
沈堂凇一听还要住,有些急,撑起身子:“臣已无大碍,可以……”
“可以什么”萧容与打断他,目光沉静地看过来,“先生是大夫,便更该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道理。太医言之凿凿,岂可儿戏”
沈堂凇被堵得哑口,垂眼低声道:“臣只是觉得……不必如此麻烦陛下,回澄心苑静养也是一样。”
萧容与静默片刻,忽然问:“先生是不喜住在宫里,还是……不喜与朕同在一处”
沈堂凇心头一跳,连忙摇头:“臣不敢!只是……只是离家数日,心中记掛。”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记掛……家中的猫。”
萧容与看著他低垂的、露出一点发旋的头顶,片刻后,语气缓和下来:“既如此,今日便让人將猫接进宫来陪你。有它作伴,先生可安心静养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转圜余地。沈堂凇抿了抿唇,终是低声应道:“……谢陛下恩典。”
——
阿橘是宋昭亲自接进宫来的。
橘猫被关在个小竹笼里,脖颈上系了根红绳,坠著个新刻的木牌,上头端正刻著“阿橘”二字。
沈堂凇拨了拨那木牌:“这是”
宋昭將猫从笼中放出,笑道:“閒来无事自己雕的,给它掛上,省得跑丟了。”
沈堂凇道了谢。
宋昭眉眼一弯:“一个小玩意,不值什么,先生不必客气。”他看了看沈堂凇仍显苍白的脸色,温声道:“先生此番定要好好將身子骨养好,万勿再逞强。”
沈堂凇点头应了。
阿橘在屋里嗅了一圈,熟门熟路跳上床,在沈堂凇手边蜷下。
宋昭瞧著那猫圆润的身形,又看看沈堂凇清瘦的手腕,摇头失笑:“这猫在先生这儿,倒是养得越发富態了。从前在我府上,可没这般圆滚。先生莫不是把自己那份吃食,都省给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堂凇脸上,笑意淡了些,语气却更温和:“猫胖些无妨,人却不行。先生自己,也得顾著些。”
沈堂凇点头,低声道:“宋相说得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容与迈步进来,抬手让二人不必行礼,目光在榻边扫过,落在阿橘身上:“这猫,倒真是肥。”
宋昭笑著接道:“臣方才也在说,沈少监怕是把自己那份吃食,都省给这猫了。”
萧容与想起那夜指下触到的单薄骨廓,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先生是单薄了些,以后要多吃些。”
宋昭又说了几句,便告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人一猫。萧容与在榻前凳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阿橘。阿橘很享受,喉咙里发出呼嚕声。
“它倒是不认生。”萧容与忽然开口。
沈堂凇看著阿橘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心里有些微妙,低声道:“它……性子惫懒,谁给挠痒痒,便跟谁好。”
萧容与闻言,手上动作未停,目光却抬起来,看向沈堂凇:“那你呢”
沈堂凇一怔,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茫然地看向萧容与。
萧容与看著他茫然的眼,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