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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惊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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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破败,墙角堆著杂物,一口水缸裂了缝。堂屋里设著简陋的灵堂,白蜡烛烧了一半,滴下来的蜡油凝在桌上。

老头给他倒了碗水。“家里没人了,现在就剩我和少爷了!这几日托左邻右舍给家里过世的办了场丧事。少爷也染了病,在屋里躺著。”

“能跟我说说,他们是怎么病的吗”沈堂凇问。

老头在门槛上坐下,摸出旱菸袋,手抖著塞菸丝。“先是老爷子。好好的,忽然说没力气,吃不下饭。手脚慢慢肿起来,一按一个坑。身上起红疙瘩,痒,抓破了流黄水,伤口癒合不易,一癒合就开始痒,一痒就挠,挠了又破。请了好几个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开点祛湿消肿的药,吃了也不见好。后来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没几天,人就没了。”

他点著烟,狠狠吸了一口。

“老爷子刚走,少奶奶就不好了。症状差不多,只是更快。小孙子才五岁,也没逃过……在老爷子前头就走了。”老头眼圈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现在少爷也……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爷子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沈堂凇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以前在盐运司衙门,给方大人管过几年帐房。后来年纪大了,就辞了,回来做点小买卖,然后赔了!”

方大人,方同道。

沈堂凇站起来。“我能去看看……你家少爷吗”

老头摇摇头:“少爷这些日子躺著谁也不愿意见。算了,看也没用,都一样的,反正都要死的,还是不要衝撞了郎中为好。”

沈堂凇没再坚持。他起身告辞,老头送他到门口。

天已经全黑了。回去的路上没有灯,没有人,阴森森的。

沈堂凇走得很快。

忽然,旁边墙里传来一阵扑稜稜的乱响,夹杂著尖锐的“嘎嘎”声。是鸟,被什么惊动了,在漆黑的树冠里拼命扑腾。

沈堂凇嚇了一跳,猛地停下,抬头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叶摇晃的黑影,和鸟雀惊慌飞走的声音。

他心跳得厉害,握著伞柄的手出了汗。他看了看四周,巷子又深又黑,很嚇人。

是野猫吧,或者就是鸟自己惊了。

他深吸口气,继续往前走。可总觉得后脖颈凉颼颼的,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直到看见小院门口那点熟悉的灯笼光,才鬆了口气。

护卫看见他,点了点头。他衝进院子,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復些,才慢慢走回自己屋。点著灯,坐在桌边。桌上那本医书还摊开著。

他拿起笔,想记下什么。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晕开个黑点。

最后,他只写了几个字:

“孙家,盐毒,一月三丧。”

写完了,他看著那行线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吹灭灯,脱下衣裳躺下。

外头,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瓦上,也敲在心上。

这一夜,或许是受了惊,他睡得格外难受,噩梦一个接著一个,就是醒不来,跟鬼压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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