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瘦死骆驼骨架在,暗收门徒图东山(2/2)
可是,转念一想,易中海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钱是好东西,但这笔钱,见不得光。
“要是哪天厂保卫科或者街道办真来查我的底细,这钱说不清来歷,那可是要命的。”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
“不怕。”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篤定。
“我早就想好退路了。”
“真要有人查,我就一口咬定,这是建国前我给资本家卖命、做高难度私活时,人家赏的大洋换的!那时候的帐,早就成了一笔糊涂帐,谁能查得清谁能去找当年的东家对质”
“至於那些对不上的零头,就是我和我老婆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我有记帐的习惯,隨便做几本假帐,写上每月吃糠咽菜的花销,谁能挑出毛病反正我易中海平时穿得破,吃得差,那是全院公认的!”
易中海对自己的这套说辞充满了自信。他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不在这种事上留一手
他坐回椅子上,把两条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像狼一样闪著幽光。
他现在的处境確实糟糕透顶。名声臭了大街,成了四合院里的过街老鼠,谁见了他都恨不得吐口唾沫;在厂里,他也被一擼到底,成了最底层的一级工,每个月只能拿那可怜的二十多块钱,还要遭受那些曾经被他训斥过的徒弟们的白眼。
但他心里那团火,那团想要翻身、想要继续掌控別人、想要找人给他养老送终的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种屈辱,越烧越旺!
“现在这世道,太乱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易中海冷眼看著窗外那朦朧的夜色:
“灾荒年,人都饿疯了,谁还顾得上什么道德谁还顾得上什么名声现在最重要的是蛰伏,是保命,是熬过去!”
“只要熬过这几年,等这阵风过去,等这灾年过去,老子有的是办法东山再起!”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是两只极其粗糙、关节粗大、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但在易中海眼里,这是一双点石成金的聚宝盆。
“钱,我可以暂时装作没有;名声,我也可以当做擦屁股纸扔了。但我这手八级钳工的技术,那是长在我脑子里、刻在我骨子里的!谁他娘的也抢不走!”
易中海太清楚现在工厂里的门道了。
虽然李怀德现在手眼通天,一手遮天,但他是个搞行政的政工干部,他懂个屁的技术!
厂里要生產,要完成上面的指標,要搞技术革新,真遇到那种攻坚克难的精密活儿、遇到那些別人看都看不懂的图纸,最后还得靠谁
还不是得靠他们这些摸了一辈子机器的老把式!
“等老伴儿把乡下那个远房侄子带回来,那是我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我易家香火的延续。我得留著钱给他买定量,给他铺路。”
易中海在心里盘算著,但他生性多疑,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傻柱这条狗,以前看著凶,实际上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现在他废了,也反咬了我一口,不能再指望他了。”
“我得再养几条新狗!而且是听话的、有用的狗!”
他把主意打到了“收徒”上。
在这个年代,工人分八个等级。一级工和二级工虽然只差了一级,但每个月的工资却差了好几块钱!这在平时也就是几斤肉的差距,但在灾荒年,这几块钱就能买下全家半个月的棒子麵!
为了升这一级,车间里那些青工、学徒工,那是挤破了头,恨不得给考评员跪下!
可是,没有师傅真心实意地教核心技术,光靠自己摸索,三年五年都未必能跨过那道坎。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年头,技术就是饭碗,就是命!”
易中海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阴冷至极的笑容,一个堪称完美的商业模式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等风头过去,我就在车间里暗中观察。”
“找几个底子不错、急需用钱养家、脑子不笨但又好控制的年轻小伙子。”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公开收徒弟,搞什么尊师重道那一套虚的了。没用!亲儿子都能反水,何况徒弟”
易中海的眼神变得无比势利和残酷:
“我私底下教他们!就教能让他们通过定级考试的关键几手!”
“但是,不能白教。我们签死契!”
“升一级工,每个月孝敬我十块钱!为期一年!”
“升二级工,每个月给我二十块!”
“要是谁天分好,我指点他升到三级工……哼,一次性给我五十块!外加逢年过节的孝敬!”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
这不仅是一笔源源不断的、没有任何人能查出来的进项,更是他在厂里重新建立人脉网的绝佳手段!
只要有这帮受了他恩惠、被他攥著把柄的徒弟在各个车间里给他当眼线、当帮手。他易中海哪怕是一级工,照样能在红星轧钢厂里呼风唤雨!
他要在地下,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钳工帝国”!
“陈宇、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还有何大清……”
易中海咬著牙,像是在咀嚼著敌人的血肉,把这几个名字在嘴里狠狠地嚼了一遍。
他的眼神,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犹如一条隱藏在深渊里、隨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剧毒眼镜蛇。
“你们別得意得太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我易中海这双手还在,只要这工厂还得靠机器转!等我缓过这口气,我让你们连本带利,把欠我的全给我吐出来!”
“咱们,走著瞧!”
屋里依然阴冷刺骨,冰霜在窗户上结了一层又一层。但易中海的眼里,却重新燃起了名为“算计”和“野心”的熊熊火光,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烧得嗶剥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