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当算盘遇到二进位:大秦第一台机械计算机(2/2)
“重算!快重算!”张苍大吼,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人脑在高强度的运算下,疲劳是不可避免的。一旦疲劳,错误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另一边,那台机器依旧保持著那种冷漠的、恆定的节奏。
“咔嚓、咔嚓、咔嚓……”
它不急不躁,不喜不悲。它不会因为计算量大而焦虑,也不会因为小数点繁琐而厌烦。只要蒸汽压力足够,它就能算到地老天荒。
“数据溢出警告!”一个工匠大喊,“三號齿轮组过热!”
“浇水!”胡亥大吼,“拿冷水浇!”
一桶桶冷水泼在滚烫的黄铜齿轮上,瞬间腾起大团的白雾。机器在白雾中轰鸣,宛如一头在云端呼吸的巨兽。
又过了一刻钟。
机器的尾部,一张长长的纸带被吐了出来,上面列印著一串串整齐的数字(虽然是墨水印章压出来的,有些模糊,但清晰可辨)。
“完成了。”胡亥捡起纸带,吹了吹上面的墨跡,一脸轻鬆地走向高台。
而此时,张苍的团队才刚刚算完十分之一,而且因为中间的几个错误,正在进行痛苦的覆核。
张苍看著胡亥手里的纸带,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珠玉四溅。
这不仅仅是算盘碎了,更是千百年来,人类对自己智力优越感的一次破碎。
小g的像素点微微闪烁。
它看著那台笨重、吵闹、喷著黑烟的大傢伙。这东西的运算能力连它本体的亿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甚至不如21世纪的一个电子计算器。
但在小g眼里,这台机器却是如此的美丽。
它看到了逻辑的实体化。它看到了“如果”变成了槓桿的偏转,看到了“那么”变成了齿轮的咬合。
`[这就是火种。]`
小g在资料库里默默记录下这一刻。
`[即使我离开了,即使大秦没有发展出电子管和电晶体。只要他们掌握了这种『机械逻辑』,他们就能推演出原子弹的临界质量,就能计算出火箭的轨道。智慧不再依赖於肉体,智慧被赋予了钢铁的身躯。]`
它仿佛看到了两千年后,这些齿轮变成了硅片,这些蒸汽变成了电流。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这个满是煤灰味的广场上。
嬴政走下高台,来到那台还在微微颤抖的机器面前。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机油的味道。
“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嬴政问胡亥。
“儿臣还没起名。”胡亥挠了挠头,“本来想叫『大秦一號差分机』,但王老师说太土了。”
嬴政伸出手,抚摸著那滚烫的铜壳。他感受到了里面的震动,那种震动不是生命的脉搏,而是纯粹的理性的律动。
“以前,朕遇到算不清的事,就问天,问龟甲,问蓍草。”嬴政缓缓说道,“后来,朕问小g。但朕知道,那些都是求人。”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面露惭愧的算学博士,又看著这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这台机器,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天道虽然高远,但也是可以被计算的。只要齿轮咬合得够紧,只要逻辑推演得够深,这世上就没有算不出来的命数。”
“它不叫差分机。”
嬴政的声音在大广场上迴荡。
“它能算清楚粮草,就能算清楚人心;它能算清楚洋流,就能算清楚大秦的国运。它要把这混沌的老天爷,算个明明白白!”
“赐名——算破天。”
“算破天”被安放在了皇家科学院的最深处,成为了大秦的镇国神器。
而隨之而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职业。
由於机器需要人来打孔(编写程序),理工学院开设了“打孔系”。
第一批“打孔员”(也就是后来的程式设计师)大部分是女性,因为她们的手更巧,心更细。
每天,都能看到一群穿著整洁制服的年轻人在院子里討论:
“哎,你昨天的那个粮草调度算法,第三行的孔是不是打歪了导致机器卡住了半个时辰。”
“別提了,那是『逻辑虫』(bug),我找了一晚上才把那只卡在齿轮里的真虫子抓出来。”
而曾经的“算圣”张苍,也没有失业。他成为了“算破天”的首席校验官。
他不再拨算盘了,他开始研究如何把复杂的现实问题,转化为机器能听懂的“孔洞语言”。
有一天,张苍在给学生上课时,指著那台轰鸣的机器说:
“孩子们,別看它只是堆铁。它比我们诚实。人会撒谎,会偷懒,会因为私心而把帐目算错。但它不会。是一就是一,是零就是零。这就是『道』,最纯粹的道。”
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胡亥偶尔会偷偷溜进机房,给“算破天”的轴承上点油,然后对著它自言自语:
“喂,大傢伙,你说嫦娥到底长什么样等我把你升级到第十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父皇的脾气什么时候能好点”
机器没有回答,只有齿轮在惯性的作用下,偶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仿佛是来自未来的某种回应。
胡亥也不在意没人应答,继续畅享如何给“算破天”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