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掀士绅的锅盖!(2/2)
礼部清贵却无实权,刑部看著威严,偏被锦衣卫分走一半侦缉之权,又被东厂掐著咽喉,还常被天子拎出来顶雷背锅。
说白了,礼部、刑部,也就比工部略体面半分罢了。
曹睿尚能宽心,礼部无非议礼、编书、管贡院,閒適安逸;
高霈却如坐针毡——刑狱之事本就棘手,如今还要夹在厂卫之间喘气,哪天案子捅破天,第一个被推出来担责的,保准是他。
再说京城,龙蛇盘踞、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可能踩进雷区,招来灭顶之灾。
满城朱紫如云,权柄在握者数不胜数,谁家子弟不闯点祸偏又撞上你眼皮底下——这便棘手了。
身为三法司魁首,刑部肩头担著的是天平,不是秤桿。铁面执法,怕惹得贵胄翻脸;网开一面,清议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所以自圣旨落地那日起,高霈就如吞了黄莲,整日眉头紧锁,年夜饭都吃得味同嚼蜡。
三人里头,最春风得意的,当属豫南巡抚朱开山。
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命脉,油水之厚,朝野皆知,堪称百官眼中的“金饭碗”。
而朱开山此前坐镇豫南,职权远不如两江、两广总督那般阔绰,心里早盼著挪个更硬实的位置。
刚过完年,他就催著家人打点行装;元宵花灯尚未收尽,已携妻带子,喜气洋洋地启程赴京履新。
朱开山万没料到,皇家银行横空出世,户部的权柄正被一寸寸削薄。
入京不过十余日,他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凝住了。
乾清宫內,沈凡召见朱开山。
“朱爱卿免礼。”
沈凡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朕有一桩要务,交予户部督办。”
“臣恭听圣諭!”
“这些年国库年年告急,赤字越滚越大。朕意欲清丈全国田亩,摸清究竟还有多少可耕之地。”
“若此事办成,朕记你头功!”
“臣……遵旨。”朱开山眉峰微蹙,旋即应下。
回到新置的宅邸,他径直钻进书房,闭门枯坐良久,反覆咀嚼皇帝话中深意。
明面上是查田,可哪块地不是士绅圈占多年真要动起来,岂止是丈量百姓薄田那些插著界碑、掛著匾额的膏腴之地,怕也逃不过尺规丈量。
这一动,就是掀士绅的锅盖!
“难啊……”他长吁一口气,脊背沉沉压向椅背,只觉这差事烫手得厉害。
可退不得。
他心里清楚得很:沈凡提拔他,正是看中他在豫南时敢碰硬茬、不避锋鏑。
若此时缩头,非但失了圣心,连这把户部尚书的交椅,怕也要晃得散架。
毕竟,这是他进京后接到的第一道实令——不容推諉,更不能敷衍。
思前想后,朱开山猛地起身,推开书房门,步子踏得沉而稳,像踩著鼓点往前走。
朱开山前脚刚出宫门,沈凡便卸了力气,瘫坐在龙椅上,目光空茫地投向殿顶蟠龙藻井。
“把这事交给他……到底对不对”
不错,清丈全国田亩,不过是为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铺路。
眼下田赋日渐萎缩,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再拖下去,大周这艘船,怕是撑不到下一个汛期。
摊丁入亩势在必行,却绝非今日可推。
如今士绅盘踞朝堂,根深叶茂,硬来只会逼得他们抱团反扑,朝廷立时就要裂开一道血口子。
所以,得先扶起一支能与之掰手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