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贺少衍这样的人,怎么会哭呢?(1/2)
冰凉的水流顺著修长的指尖冲刷而下,激得贺少衍浑身一个激灵。
浴室里瀰漫著一股潮湿冷清的水汽,镜子上蒙著一层白雾。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镜面映出一张颓败不堪的脸。
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血丝,眼下是一片因彻夜未眠而浮现的青黑。
隔著一道薄薄的木门,厨房里传来並不真切的声响。
那是锅铲触碰瓷碗的脆响,是水流哗啦啦冲刷过蔬菜的动静,还有那个女人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贺少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笑意。
其实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就该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如果不是当初叶家遭了难,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实在走投无路没人陪,如果不是他趁人之危用那个该死的婚姻把她绑在身边,像她那样清高孤傲的女人,怎么可能愿意多看他一眼
她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上反覆锯磨。
算了。
贺少衍闭上眼,任由冷水顺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既然她不喜欢,那老子也不要喜欢她了。她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住那个破烂宿舍就去住,哪怕是去睡大马路都跟他没关係。反正没有他贺少衍,她叶清梔也能过得很好,说不定过得比现在还要好。
有没有他,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犯贱,何必像条哈巴狗一样不知廉耻地对她死缠烂打,平白丟了男人的脸面。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大不了……
大不了就离婚。
“唔……”
当“离婚”这两个字真正从心底冒出来的瞬间,贺少衍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尖锐的疼痛顺著神经末梢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疼得他不得不弓起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行。
不能离婚。
只要一想到要跟她去领那张绿皮证,一想到从此以后她在这个世界上跟他就再也没有半点关係,她会嫁给別人,会对著別的男人笑,会给別的男人生儿育女……
贺少衍就觉得自己会疯。
他做不到那么大度,也做不到那么瀟洒。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哪怕是相互折磨,他也想把她困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的挣扎。
先不离婚。
他在心里卑劣地跟自己妥协。
大不了……先分居。
对,就是分居。让她搬出去住一段日子,让她吃点苦头,等她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了,自然会知道家里的好。
贺少衍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试图浇灭心头那股子焦躁。
推开浴室门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三碗冒著热气的小米粥,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叶清梔正坐在桌边低头喝粥。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的金边。
听到开门的动静,叶清梔抬起头。
四目相对。
贺少衍面无表情地站在浴室门口,水珠顺著他刚硬的下頜线滚落,打湿了领口的军衬。那双熬红的眼睛里翻涌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鬱气息。
叶清梔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脸色太差了,差得有些嚇人。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底的乌青更是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要不……劝他吃完饭再去睡一觉吧
这句话在叶清梔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多说多错。
既然都要搬走了,何必再自討没趣。万一他哪根筋搭错了又发疯,没好气地懟她一句“不用你管”,她也没必要莫名其妙找骂。
於是她重新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喝著碗里的小米粥,连眼神都没有再分给他一个。
贺少衍看著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淡漠模样,只觉得心头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发出的轻微脆响。
贺少衍盯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胃里一阵阵抽搐。
哪怕是最后一顿饭,她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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