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余波未平官场冷,新局再起问苍生(2/2)
茶是大红袍。壶是紫砂。烧水的是老式炭炉。没有电子设备。对方做足了功课。
“辞职报告组织上收到了。但有些事情,上面觉得不能就这么散了。”
叶正华端著茶杯没喝。
“您对全国情况熟悉。对筛查机制又有独到的见解。组织上的意思是——换个身份,继续发挥余热。”
茶汤在杯中晃动。
叶正华放下茶杯。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
对摺。搁在茶盘上。推过去。
新任机要秘书笑著打开。
笑容凝固。
纸条上三个名字。三组化学沉淀法检测数据。阳性。全部阳性。三个人的职务分別是——新任机要秘书的大学同学、儿女亲家、高尔夫球搭子。
“茶不错。”
叶正华站起身。拉开包间的门。
“但我喝不起。”
门合上了。走廊里暖气管的声音覆盖了包间內某个人牙齿碾磨的闷响。
清河镇。
鱼塘的冰层比上次来时厚了。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塘埂上的芦苇全枯了。断茬参差。
福利院的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铰链上了油。推开时没有发出声响。
周院长抱著那个三岁的女孩站在走廊口。
“孩子们都回来了。”
叶正华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院子东北角。
上次来时那里是一片空地。杂草和碎砖。
现在多了一个石碑。
白色。水泥浇筑。不是大理石。不是花岗岩。施工粗糙。表面的抹灰不均匀。碑面没有刻字。
叶正华走过去。蹲下。
碑座的泥土还没完全压实。雨水在碑脚衝出了一道浅沟。沟底露出碎石和两根枯草的白色根须。
“谁立的。”
周院长站在三米外。
“没人立。我有天早上开门就在了。”
叶正华的手指碰到碑面。水泥的粗糲硌著指腹。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碑文。
但碑座下方嵌著一截铜管。管口朝天。里面塞著一捲纸。
他抽出来。展开。
手绘地图。不是铅笔。不是钢笔。是原子笔。线条粗糙。绘图者的手不稳。
地图上標註著四十七个坐標。分布在五个大洲。每个坐標旁边写著一个编號。
编號格式。字母前缀。数字后缀。中间以短横线分隔。
摇篮计划实验体编码规则。
清河镇的二十七个孩子只是华夏的部分。
四十七个坐標。欧洲十一个。北美九个。南美六个。非洲八个。东南亚十三个。
高婧散播出去的种子——或者说,叶建国在三十年前就预见到需要播撒的种子——已经根植於全球。
华夏不是终点。
是起点。
碑前的风灌过鱼塘的冰面。带著冻土和枯芦苇的乾涩气味。
叶正华把地图折好。没有装进口袋。攥在手里。
他在碑前坐下。后背靠著冰凉的水泥碑面。风衣洗得发白的下摆拖在泥地上。
枯草在脚边摇晃。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一条简讯。
发件人的號码他存过。十八位数字。排列方式刻在记忆的深处。
秦烈。
已经死了的秦烈。
简讯內容四个字。
“游戏继续。”
叶正华攥紧了手里那张地图。纸页的边缘切进指缝。掌心的痛觉信號清晰地传入大脑皮层。
真实。完整。
他没有回覆。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碑后的鱼塘冰面上,一只灰色的野猫踩著碎步走过,爪印在薄霜上留下四排细小的凹痕。
风没有停。